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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魔在人间：华尔街的风云传奇 [:1703406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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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魔在人间：华尔街的风云传奇 5 精巧的“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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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小酒馆”交易和2007年的债务抵押债券之间存在一个很大的区别。“小酒馆”交易的核心内容是公司债券，而2007年债务抵押债券市场的核心内容却很危险，是抵押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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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E DEVILS AR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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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dden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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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the Financial Cri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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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也就是与鲍舍尔、博思韦尔面谈的那年，格林伯格已年近69岁了，并已担任美国国际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长达26年之久。更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年岁已高且任期很长，格林伯格并没有放慢速度。他没有继任计划，也没想着要拟定一个。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美国国际集团的高层，也有很多人说他们俩是潜在的继任者。可是，在意识到格林伯格并不想将公司让位给别人管理之后，这两个儿子都离开去经营各自的保险公司了。格林伯格占有欲强、易怒、急性子、控制欲强、固执，却是保险业空前绝后的最成功的高管。1968年美国国际集团的创始人斯塔尔（C. V. Starr）越过两位高管将格林伯格破格提拔为首席执行官。50多年前，斯塔尔在上海成立了该公司，而1968年成为首席执行官之后，格林伯格将斯塔尔的公司从一个不太知名的公司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的股票价格涨得比竞争对手快，接触的领域比其他公司广，利润增长得也更稳定。20世纪90年代中期，该公司总收入高达20亿美元，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美国国际集团不仅仅是格林伯格的公司，它也是格林伯格创造出的作品、他的孩子、他的太阳和月亮。人们经常开玩笑说格林伯格到了天堂还要继续管理美国国际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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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伯格的父亲是布朗克斯区的出租车司机。和20世纪的普通纽约人一样，格林伯格自立自强，在奋斗中长大成人。17岁时格林伯格离开家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并参加了诺曼底登陆。在迈阿密大学和纽约法学院学习之后，他应征入伍进入朝鲜战场。最后，虽然格林伯格在面试后向老板抱怨了面试官的行为，却顺利进入了保险行业。1960年，斯塔尔邀请格林伯格加入美国国际集团，并在两年之后让他全权负责公司在美国垂死挣扎的业务，而格林伯格做得非常成功。6年之后，也就是在斯塔尔去世的前几个月，他指定格林伯格为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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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伯格对美国国际集团的热情非同一般，这对其他并不热心于公司的高管来说可是个噩耗。他经常在凌晨3点给公司高管打电话商讨业务，并且从不为此道歉。埃德·马修斯（Ed Matthews）长期担任格林伯格的顾问，有一次感恩节，他给马修斯打电话。“我们刚坐下来准备吃饭呢。”马修斯告诉格林伯格。“我已吃完了晚餐。”格林伯格这么回答后接着与马修斯讨论业务讨论了很长时间。电话结束时，马修斯的家人已经结束了感恩节晚餐。格林伯格每周都和主要助手面谈，而大部分时候格林伯格都会在大家面前斥责他们。“他其实很残酷。”一位曾长期在美国国际集团工作的人说道。《财富》杂志多年来有许多关于美国国际集团的报道，其中有一篇提到一个公司高管因受到格林伯格的斥责而无法忍受。“你知道吗？”这位高管承认道，“你是对的。”格林伯格立刻还击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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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格林伯格坚信自己对不同的部门都有很好的理解，甚至比部门主管还懂得更多。毕竟，格林伯格通过头脑风暴、开发新业务、不断合并其他企业将美国国际集团变成了保险业的庞然大物。美国国际集团的300多个分公司遍布世界上130多个国家，而格林伯格似乎对每个分公司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格林伯格的脑袋里总是充满了各种策略，”一位前美国国际集团管理者说，“公司运用的策略基本上都是他的想法。”格林伯格期待手下的高管能够很好地执行这些想法，并且不准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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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流传着一个很著名的故事，其主人公是伊朗裔美国人萨巴尼，格林伯格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将他派往伊朗开展业务。因为萨巴尼认识伊朗国王的一些家属，格林伯格给他的任务便是要说服伊朗国王让美国国际集团在伊朗国内开展业务，这在国外保险公司中史无前例。在德黑兰的时候，萨巴尼发现在伊朗开展业务的唯一方法是让议会通过法案来批准这项业务。他回到美国，告诉格林伯格要议会通过法案的概率非常小。据《财富》杂志的报道，他当时对格林伯格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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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你这件事有没有必要，”格林伯格回答道，“我只要你好好完成它。”萨巴尼做到了。此外，在和美国妻子离婚之后，萨巴尼还娶了国王的社交秘书。1975年，相关法案被通过了，美国国际集团在伊朗开展业务并获得了惊人的利润，直到4年后伊朗革命爆发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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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一方面看，格林伯格并没有严格控制他手下的高管们，他不是毫无悲悯之心的独裁者。他为美国国际集团高级管理者设立了史上最丰厚的奖金制度。每年，300位最高管理者被授予斯塔尔国际公司（Starr International Company，简称SICO）的“参与奖”。斯塔尔国际公司的总部位于巴拿马。它是美国国际集团最大的股东，随着美国国际集团股价的增长，它的市值也不断上涨。格林伯格则是斯塔尔国际公司最大的股东，他拥有该公司25％的股份，而该公司的董事会几乎全是美国国际集团的高管。然而，这里有个小陷阱：高管们需要到65岁才能拿到奖金。如果65岁时你还在美国国际集团工作，那么离职时就能拿到数千万美元。但是，如果在65岁生日的前一天离开公司，那将什么也得不到。当然，决定能否获得“参与奖”的是格林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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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个地方格林伯格没有管理到，即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公司。这个子公司负责美国国际集团的金融衍生品业务。金融产品公司设在康涅狄格州的威尔顿和英国伦敦，主管是霍华德·索森，他和格林伯格一样有很强的控制欲。他明确提出，让格林伯格远离他的工作圈。虽然这个分支机构带来了巨大利润，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无限期地出现。事实上也没有。因为最终索森垮了，而格林伯格抓住了这个机会。这就是格林伯格和鲍舍尔、博思韦尔面谈时提到的内部矛盾。最终，他成功地掌控了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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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伯格的脑子里虽然满是赚钱的想法，但是他却偏偏没有想到开展金融衍生品业务。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格林伯格没有掌控衍生品业务。虽然身为保险公司的美国国际集团处在风险行业，但它并不需要和其他的保险公司一样进入金融衍生品交易。总的来说，保险公司相对保守。如果保险公司要开展金融衍生品业务，那它们也只会和摩根大通这样的大银行合作，基本上是为了对冲利率风险或货币风险。在格林伯格的带领下，美国国际集团慢慢地以愿意承担特殊的独一无二的风险而著名：它卖绑架保险、给卫星投保，甚至为得克萨斯州第一家鸵鸟农场承担保险。格林伯格曾经吹嘘说，美国国际集团资产负债表上的业绩非常好，因此他的公司能够接下其他公司承担不了的风险。但是，金融衍生品？格林伯格并没有将之考虑在业务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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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森向格林伯格提出了这个想法。索森是典型的现代华尔街金融家。他出生在盐湖城，拥有斯坦福大学的博士学位，并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金融专业课程。20世纪80年代早期，在加入德崇证券公司之前，他在贝尔实验室工作过。简而言之，索森是位地道的数量化专家。德崇证券当时的领导者是臭名昭著的迈克尔·米尔肯。米尔肯迅速普及垃圾债券，并围绕这些垃圾债券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索森对于垃圾债券毫无兴趣，和其他的数量化专家一样，他对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有极大的兴趣，并成为了复杂的掉期业务形式的发明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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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索森面临一个问题：在德崇证券，金融衍生品永远也不可能取代垃圾债券成为公司的主要经济来源。并且，德崇证券的资信评级不高，这使得德崇证券在借款时需要支付比竞争对手更多的费用。这个情况不利于金融衍生品交易并产生利润。索森想要在15年、20年甚至是30年期间来长远地发展掉期交易，那时普通掉期交易的期限要短很多，而索森想要与众不同，他想要把掉期交易做大。为实现这个目标，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母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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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秋，索森和他在德崇证券的几位同事正寻找能够支持他们的母公司。他们需要那种有钱有势的公司，而且公司必须拥有AAA资信评级。那时候，拥有AAA资信评级的公司还不到12家。巴菲特的联合大企业伯克希尔·哈撒韦和通用电气公司都拥有AAA资信评级，美国国际集团也拥有，格林伯格对此感到非常骄傲并且很小心地保护着公司的这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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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康涅狄格州参议员亚伯拉罕·里比科夫将索森引荐给了格林伯格。（里比科夫和格林伯格是老朋友了。）格林伯格很明显地被索森吸引，但是由于索森介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在整个商谈过程中，格林伯格都处在了次要位置。因此，格林伯格任命马修斯为索森的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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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森想要的是完完全全的独立，并且，由于受到华尔街传统的影响，他要创造最大的利润。最终的情况是，1987年1月，索森与美国国际集团签订合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美国国际集团拥有80％股份而索森拥有20％。索森和他的团队能获得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公司总利润的38％，这部分资金被命名为“激励性薪酬”。同时，索森将拥有“完全决定权”，决定薪酬怎样分配。事实上，格林伯格愿意将这份肥差拱手让出去的原因，是他并不清楚金融产品公司能带来多大的利润。此外，有一个人回忆道，“格林伯格喜欢结婚，可从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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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个新的合资公司开始接手其他大部分掉期交易者不愿承担的风险。无疑，新公司运作的秘密武器是母公司的AAA资信评级和业绩良好的资产负债表，这点不仅使得金融产品公司占有成本优势，也让它成为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交易对方。即便金融衍生品交易业务出现亏损，也没有人担心美国国际集团会受到太大影响。更不用说，衍生品交易业务实际上运作得非常顺利。索森密切关注公司的风险预测，他很快察觉到这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这也为他带来了更多的利润。（金融产品公司拥有独一无二的计算机系统，来跟踪掉期交易市值的每一次细小的变化，这方面金融产品公司做得比其他任何公司都更好、更细致。）在索森的带领下，金融产品公司专做期限长达30年的掉期交易，通过运用名为“动态对冲”的金融工具来控制风险。“动态对冲”能够实现持续的再校准和再对冲。（“30年期限的掉期太具有挑战性了，”1993年金融产品公司的一位竞争对手对《华尔街日报》说，“我们没有开展这项业务……风险太高了。”）另一方面，金融产品公司进行的长期掉期交易也使它向客户收取的费用远高于其他竞争对手。成立后的前六个月，金融产品公司创利6000万美元。格林伯格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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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还记得金融产品公司成立初期的一些故事。其中之一，尽管索森的控制欲很强，但是他创造的工作环境远比美国国际集团其他的业务部门更具协作性。当格林伯格说“跳”的时候，他希望别人回答“跳多高”，索森则希望员工能质疑金融掉期交易。在他打造的企业文化下，员工能够自由地表达疑问而不需担心被斥责。此外，索森让他的团队成员相信自己属于前锋营，他们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处于这种境地。尽管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业绩很好并且拥有AAA资信评级，但和大型金融衍生品交易者相比，金融产品公司仍只是个小角色。它没有像高盛和摩根大通银行这样的客户群。因此，它需要靠创新取胜。金融产品公司的市场营销人员只好想出新奇的产品，将它们卖给客户并维持客户关系两至三年。自然而然，高盛和摩根大通银行的大人物就会提出适合本公司的金融产品需求。该金融产品的利润并不会很高，而金融产品公司需要做的是开发出更新奇的产品。索森非常偏爱开发衍生品并善于利用它们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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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金融产品公司的衍生品交易者注意到，格林伯格对他们的日常工作并没有任何干涉。在公司的其他部门，格林伯格经常毫不在意地让某部门的中层管理者来解答他的疑问。可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在金融产品公司发生过。索森建立的特殊计算机系统由金融产品公司专享，美国国际集团其他部门对此没有使用权。更有甚者，索森和美国国际集团签订的合同中有一条明确规定，如果索森离开美国国际集团，他将带走整个计算机系统。每次格林伯格想要干涉金融产品公司，索森都不允许。比如在1990年，德崇证券公司破产，格林伯格迅速招揽了一批原德崇证券的交易员，想让他们为美国国际集团建立起新的货币交易体系。当他将这个做法告诉索森时，索森回答说在合资公司的合同条款下，只有金融产品公司才能为美国国际集团做货币交易，而索森拒绝做货币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