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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75 一方面,很难争辩说,主动的产业和贸易政策大大阻碍了韩国的经济增长。该国确实以高贸易壁垒的方式保护了某些产业,并在某些情况下采取积极的态度,以向资本密集型产业升级。在过去的40年里,韩国取得了引人注目的GDP增长率,而且,在向汽车和半导体等行业的产业升级中,韩国政府的表现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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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77 然而,我们不应夸大韩国领先其自身比较优势的程度。例如在汽车产业,在其增长早期,韩国厂商主要集中于进口零部件组装——这在当时是劳动密集型的,而且符合自己的比较优势。同样,在电子工业中,重心最初是家用电器,如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等,之后转移到存储芯片这一在信息产业中技术复杂性最低的区段上。韩国的技术升级一直很迅速,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积累也是如此,这要归功于韩国主要的产业部门遵循了当时的比较优势,并因此改变了其比较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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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79 同样重要的是,韩国政府在管理被保护部门时,一直使这些部门服从市场约束,这使得韩国经济不可能大幅偏离其比较优势。从保护和补贴中受益的行业需要证明,在出口市场中它们的竞争力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的。此外,政府努力确保韩国制造商能够以世界市场价格获得中间投入,例如,通过退税和免税计划,以及出口加工区。所以,韩国政府清楚地认识到,比较优势是重要的,成功的技术升级依赖于受到投入品和产出品的世界价格影响的企业。有证据表明,韩国政府担当了一个因势利导型政府的角色,正如我在开场论述中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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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81 让我对诺基亚的例子做一点补充说明,我对诺基亚的例子的解释与夏准有所不同。诺基亚的技术升级——从木材企业到鞋类企业,到为飞利浦生产,然后成为自主品牌家用电子产品的制造商,并最终到手机生产——过程与芬兰物质和人力资本存量的增长过程大致一致。芬兰政府的帮助是有远见的,但是,我对此的解释是,芬兰政府是在遵循比较优势的战略下起到了因势利导作用。它推动了20世纪70年代在手机行业的研发和竞争,创建了一个泛北欧移动网络(Ali-Yrkkö and Hermans,2004)。诺基亚从“干中学”中获得的经验非常宝贵,但这一战略的核心要素不是对国内市场的高度保护。诺基亚显然是利用在其他领域的利润交叉补贴其手机部门的发展。然而,以20世纪90年代的购买力平价计算,芬兰1970年的人均收入已经达到9600国际元,接近于同年德国10800国际元的水平(Maddison,2006)。诺基亚的决定与一个开放、竞争的高收入国家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私人企业的技术/产业升级模型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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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83 动态比较优势和幼稚产业保护是产业政策的合理依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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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85 最后,我们应谈谈夏准把贸易政策用于促进产业升级工具的理论基础问题。他的观点的基础是动态比较优势和幼稚产业保护的思想。然而,如果产业升级随着比较优势的变化而一步步推进,学习成本就低于国家试图一次性大飞跃的情况。拿数学学习打一个比方。通常情况下,学生最开始学习代数,然后学微积分,再学实分析。相反,如果他一开始就学实分析,尽管他最终可能掌握它,但学习成本很可能比其他情况下高得多。同样,如果一家企业从制造自行车开始,然后学习制造摩托车,并最终转向制造汽车,总的学习成本可能会大大低于它直接从高效汽车生产开始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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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87 如果政府试图为在20多年后才有自生能力的部门提供保护或激励措施,这将不可避免地要从当前具有比较优势的部门抽取资源。这将减少它们所赚取的剩余,并因此将减缓资本积累以及该国要素禀赋结构和比较优势的升级,使得幼稚产业处于幼稚状态的时间更长(Baldwin,1969;Saure,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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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89 此外,过度保护有制度化寻租文化的风险。鉴于制度和治理的质量对发展十分重要,在治理不善的情况下,保护的间接影响甚至可能比其直接影响更有破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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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91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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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93 Ali-Yrkkö,Jyrki and Hermans,Raine.2004.“Nokia:A Giant in the Finnish Innovation System”,in Gerd Schienstock (ed.),Embracing the Knowledge Economy:The Dynamic Transformation of the Finnish Innovation System.Cheltenham:Edward Elgar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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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95 Akamatsu,Kaname.1962.“A Historical Pattern of Economic Growth in Developing Countries”,The Developing Economies,Preliminary Issue No.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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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97 Baldwin,Robert E.1969.“The Case Against Infant-Industry Tariff Protection”,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77 (3):295—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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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699 Lin,Justin Yifu.2009.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ransition:Thought,Strategy and Viability.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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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01 Maddison,Angus.2006.The World Economy.Paris:OE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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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03 Mussa,Michael.1978.“Dynamic Adjustment in the Heckscher-Ohlin-Samuelson Model”,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86 (5):775—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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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05 Saure,Philip.2007.“Revisiting the Infant Industry Argument”,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84 (1):10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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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07 张夏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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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09 尽管我们来自不同的理论传统,毅夫和我在产业升级分析的一般框架上意见却是一致的。但我们之间也有分歧。虽然我们可能都认为比较优势是一个重要的原则,我仅仅把它看做一条“基线”,而毅夫认为,如果不能完全遵循,也应该非常严格地坚持该原则。我们都认同调整成本和技术学习的重要性,但我们在它们的重要性上有不同的观点,并且我们的分析方法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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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11 然而,这些差异的澄清有助于我们想通一些细节并增进我们的知识,而不是导致那些毫无意义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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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13 首先,关于调整成本。毅夫说,这些成本是可以(且在一些情况下已经被)纳入到主流贸易模型中的,这点是正确的。但我的问题是:如果调整成本是重要的,那为什么在实践中它们被主流经济学家如此忽视?他们一直在推荐贸易自由化,即使关注调整成本,也只是持敷衍的态度。说调整成本可以被纳入到主流模型中是不够的。主流阵营中的学术领袖,像毅夫,应该鼓励人们先做这些事情,再将分析结果充分运用到设计贸易政策改革中去。这同样适用于相同技术的假设。如果不假设相同技术更好(正如毅夫隐含认为的那样),为什么主流经济学家一直使用比较优势的HOS版本,而不是技术差异决定不同国家比较优势的李嘉图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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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15 至于毅夫的观点——在调整过程中产业专用性资产不会完全失去其价值,因为它们可以被转移到另一个国家,我感谢他提醒我这一要点。然而,这主要适用于物质资产,而且只在有限范围内。并非所有的物质资产都可以运往国外,其中许多都需要互补性资产和技能,才能充分发挥其生产潜力。此外,有特定技能的工人(或人力资本,如果你倾向于这样说)不能转移到“雁阵上的下一个国家”,除了数量有限的技术人员可能会被邀请为新东道国的工厂提供建议。对于工人来说,知道他们过去工作时使用过的物质资产会在被转移到另一个国家的时候保留它们的部分价值,并不能起到安慰作用。更糟的是,与物质资产的所有者相比,工人的资产通常更少,且资产的多样性更差(即使包括他们自己的人力资本),所以相比之下,他们在应对调整所带来的后果方面能力更弱,即使他们与资本拥有者受到的冲击(按比例计算)是大小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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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17 由此可以看出,毅夫的“雁阵”观点并没有降低将调整成本纳入贸易政策设计的必要性。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它实际上强调了,需要为拥有特定技能的工人提供更好的补偿方案(例如,对再培训计划提供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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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19 毅夫认为,过去20年的贸易自由化产生了许多输家,“因为这些国家从许多不符合其比较优势的行业开始”,这正是源于过去错误的政策。事实可能经常(但并不总)是这样,但这并不能证实在过去20年中进行贸易自由化的方式的正确性。如果我们知道一个国家已经偏离了其比较优势“太远”,审慎的行动方针将是不要试图使贸易自由化过多过快,否则调整成本将会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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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21 用错误改正不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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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630723 这自然使我想到了毅夫的第二个论点——如何确定一个国家应偏离比较优势多少?这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话题。用韩国和芬兰的例子,他认为,这些国家的成功是因为它们并没有过多地偏离自己的比较优势。他认为,韩国沿着国际劳动分工的“阶梯”上移时,步伐较小(如果也较快的话),这是正确的。虽然我不完全同意对产业升级特征的这一描述(例如,转移到如钢铁、造船等行业就是大跨越,几乎没有“中间”的步骤),我也同意,过大的跨越可能会导致过多的学习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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