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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家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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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传体史书中设立世家，以司马迁《史记》最早，计有“三十世家”；东汉班固作《汉书》，将世家并入列传，此后，纪传体史书都步其后尘，均无世家之体；宋欧阳修撰《新五代史》，才又重新置世家于纪传体史书中。后来，元修《宋史》，设立《世家列传》，但此世家杂于列传之中，实同列传，已不同于《史记》初设之世家。因此考察世家的类型，只能以《史记》与《新五代史》为据。现将二史所设之世家排次于此，以便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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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三十世家为：吴太伯世家、齐太公世家、鲁周公世家、燕召公世家、管蔡世家、陈杞世家、卫康叔世家、宋微子世家、晋世家、楚世家、越王勾践世家、郑世家、赵世家、魏世家、韩世家、田敬仲完世家、孔子世家、陈涉世家、外戚世家、荆燕世家、齐悼惠王世家、萧相国世家、曹相国世家、留侯世家、陈丞相世家、楚元王世家、绛侯周勃世家、梁孝王世家、五宗世家、三王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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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设有十世家，依次为：吴世家、南唐世家、前蜀世家、后蜀世家、南汉世家、楚世家、吴越世家第、闽世家、南平世家、东汉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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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世家在纪传体史书中分量极少，故对其研究者亦不多，王锦贵《中国纪传体文献研究》根据二史所设，将世家所载人物归为5种类型。(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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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贵族诸侯。属于这一类者最多。《史记》中，从《吴太伯世家》到《田敬仲完世家》的16世家都属于这种类型。前12世家记述的对象，吴太伯、齐太公、鲁周公、燕召公、管蔡、陈杞、卫康叔、宋微子、晋、楚、越王勾践、郑等的辖区，都是西周初年“封诸侯，建藩卫”时候的封国，他们与周王室保持着臣属关系。《郑世家》以下的赵、魏、韩及田敬仲完4世家，皆崛起于战国。三家分晋、田氏代齐后，韩、赵、魏、齐逐鹿中原，在当时影响重大，周天子不得不承认其为侯国，但表面上他们与周王朝仍保留着君臣名分，属于周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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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国家重臣。《史记》中《萧相国世家》、《曹相国世家》、《留侯世家》、《陈丞相世家》、《绛侯周勃世家》即属于这一类。这5个世家分别记叙了汉朝开国功臣萧何、曹参、张良、陈平和周勃的事迹，他们都为西汉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对汉朝历史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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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皇亲国戚。这类人物主要是皇室贵胄，如《史记》中《楚元王世家》、《荆燕世家》、《齐悼惠王世家》、《梁孝王世家》、《五宗世家》、《三王世家》等就属于此类。这6个世家写的全是汉朝宗室贵族。《史记》还设立了《外戚世家》，本篇记述了汉高祖至武帝五代汉皇的后妃，以正后为主，兼及妃嫔，并涉及后妃的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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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特殊人物。所谓特殊人物，是指身份地位普通，但却有特殊成就和重大影响的历史人物。这类人物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史记》中《孔子世家》和《陈涉世家》的孔子和陈胜。孔子既非王侯，又无封号，但孔子是讲述六艺的宗主，乃千古不朽之人物，故司马迁将其位列于世家之中；陈胜更是布衣草民，乃迁徙发配之徒，但是他发动了亡秦起义，是三代以来以平民起兵而反残暴统治的第一人，有与汤放桀、武王伐纣、孔子作《春秋》一样的功绩，故司马迁将其列于世家。对于司马迁的这种做法，后世史家多有责难，金代文学家王若虚认为：“迁史之例，唯世家最无谓……既以诸侯为世家，则孔子、陈涉、将相、宗室、外戚等复何预也？”(96)唐刘知幾云：“世家之为义也，岂不以开国承家，世代相续。至如陈胜起自群盗，称王六月而死，子孙不嗣，社稷靡闻，无世可传，无家可宅，而以世家为称，岂当然乎？”(97)王若虚与刘知幾都认为世家为诸侯之专记，司马迁此举破坏了其自身的体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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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自立一方者。欧阳修《新五代史》中所设立的10世家就属于此类。《新五代史》记述的是唐后54年的历史，当时中原相继出现了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欧阳修所纂之书就是关于这些政权的历史。而与此同时，在这五朝之外，还相继出现了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即荆南）和北汉等十几个割据政权，这十几个政权统称“十国”。他们都开国建元，占据一方，欧阳修便设10世家分别记其史事，其中“东汉”是指十国中的北汉政权。其后，元代修《宋史》，以世家形式分别记叙了南唐李氏、西蜀孟氏、吴越钱氏、南汉刘氏、北汉刘氏、湖南周氏、荆南高氏、漳泉留氏、陈氏诸国等政权的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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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书编例史 [:1704837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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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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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简称传，是记述社会各方面代表人物的体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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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传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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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之前，“传”多是注解经书的一种著作方式，如《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穀梁传》等均是对《春秋》的注释之作，故刘知幾说：“孔子既著《春秋》，而丘明受经作传。盖传者，转也，转受经旨，以授后人。或曰传者，传也，所以传示来世。案孔安国注《尚书》，亦谓之传，斯则传者，亦训释之义乎。观《左传》之释经也，言见经文而事详传内，或传无而经有，或经阙而传存。其言简而要，其事详而博，信圣人之羽翮，而述者之冠冕也。”(98)赵翼亦云：“古书凡记事立论及解经者，皆谓之传，非专记一人事迹也。”(99)从《史记》开始，传作为纪传体史书中一种专门记述历史人物的必备体裁而存在。司马贞云：“列传者，谓叙列人臣事迹，令可传于后世，故曰列传。”(100)张守节云：“其人行迹可序列，故曰列传。”(101)《史通》又云：“传者，列事也。……列事者，录人臣之行状……”(102)可见，列传即是众多人物之传记。它涉及社会各个阶层、各个领域，反映了历史上各种典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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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列传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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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史列传均是记载历史人物，但又有不同的记述方式，即刘知幾所谓“传之为体，大抵相同，而述者多方，有时而异”(103)。总体来说，各正史中之列传可概括成四种：单传、合传、类传和附传，以下一一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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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传。单传，又名专传，是专门为某一特定历史人物所设立的单篇传记。入单传者，都是对历史影响较大的人物，或事迹卓著，或成就斐然，或臭名昭著，这类传记在众史列传中所占分量最大。如《史记》中之《伯夷列传》、《孟尝君列传》、《平原君列传》、《魏公子列传》、《吴王濞列传》，《后汉书》之《窦融列传》、《马援列传》等所记人物均是声名显赫的王室贵族；《史记》之《伍子胥列传》、《乐毅列传》、《商鞅列传》、《吕不韦列传》、《李斯列传》，《宋史》之《李纲列传》、《岳飞列传》、《韩世忠列传》，《清史稿》之《曾国藩列传》等所记人物都是为国家建设立过丰功伟业的将相重臣；《史记》之《司马相如列传》，《汉书》之《扬雄传》、《东方朔传》所记人物均是在文学方面造诣较深者；《汉书》之《司马迁传》，《北齐书》之《魏收列传》所记人物均是在史学方面有突出才能者；《后汉书》之《张衡列传》所记则是在科学记述方面有贡献者；《汉书》之《王莽传》，《汉书》之《董卓列传》所记人物均是作史者所认为的危害天下的大奸大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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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合传。合传，就是为两个或两个以上人物所立的传记。合写入传的人物因在某些方面有相关或相似之处，故以类相从，同入一传。如陈胜、吴广二人在大泽乡起义之前都是秦朝征往渔阳屯戍的农民，都任屯长；途中因雨延期，迫不得已揭竿而起，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的领导人物；在后来的斗争中都不幸牺牲。二人生平行事紧密相连，记一人必关涉另一人，司马迁因此在《陈涉世家》中论及吴广。陈余、张耳事迹与此相似，二人都是战国末年浪迹社会的儒生，结成密友；秦末都投身陈涉起义，因争权和思想不一而分道扬镳，并反目成仇、各投其主；后张耳杀了陈余。其一人之生平多与另一人相关，故《史记》有《张耳陈余列传》。刘知幾言：“二人行事，首尾相随，则有一传兼书，包括令尽。若陈余、张耳合体成篇，陈胜、吴广相参并录是也。”(104)这是说合传者的生平事迹多有相涉，传一人则必兼书另一人，故合写入传。合传更多的是以类相从者，即同写入传的人具有某方面的相似之处。如汉代萧何与曹参皆汉代开国元勋，都位至丞相，治国为政之行事也多接近，人称“萧规曹随”，为当时佳话，故《汉书》为之合传立《萧何曹参传》；卫青、霍去病都以外戚身份显荣，都因抗击匈奴立功边域而名扬天下，故《汉书》有《卫青霍去病传》。《后汉书》中以类相从者更多，其立类原则有“治行卓著”者，有“深于经学”者，有“著书恬于荣利”者，有“和光取容，人品相似”者，有“立功绝域”者，有“仗节能直谏”者，有“明于天文”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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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传体史书中，入合传之人没有数量限制，也没有严格时代界限。合传记载人数，可以是两人，也可以是三人及以上的多人。《史记》中《孙子吴起列传》、《张耳陈余列传》，《汉书》中《陈胜项籍传》、《张骞李广利传》、《卫青霍去病传》等都是两人之传。《后汉书》中《王充王符仲长统列传》等是为3人立传；而《刘赵淳于江刘周赵列传》则是为刘平、赵孝、淳于恭、江革、刘般、周磐和赵咨7位孝行之人合立一传。《汉书》中《公孙刘车王杨蔡陈郑传》为公孙贺、刘屈釐、车千秋、王䜣、杨敞、蔡义、陈万年、郑弘8人合传。《晋书》中为陈寿、王长文、虞溥、王隐、虞预、孙盛、干宝、邓灿、谢沈、习凿齿、徐广等12位史学家立一传；《史记》则为颜渊、子贡、曾参等“七十子之徒”立《仲尼弟子列传》。由于合传记述更看重传主的共性，因而在时间上并没有严格的限制，入传之人不拘时代，可以是同一时代，也可以不是同一时代，并非必须同年共世。老子为春秋时期楚国人，韩非子为战国晚期韩国人，虽然生活在不同时代，且系不同学派代表人物，但因其均是古代著名思想家，其学说皆“原于道德之意”，司马迁将其同列一传；《史记》中贾谊与屈原、鲁仲连与邹阳亦是非同时而同传。《汉书》中，杨王孙是武帝时人，胡建是昭帝时人，朱云是元帝时人，梅福是成帝时人，云敝是平帝时人，五人各在一时，但均入《杨胡朱梅云传》中。其他如前所述《汉书》中王充、王符与仲长统，《晋书》八王皆非同时之人，但都合于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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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类传。类传，就是集相同性质的人物为之立传。类传是一类人物的传记，入传人物有明显的共同特征。合传也有不少以类相从的情况，但与类传有所不同。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传目标名，举凡类传，皆不以人物姓名作为传目题名，而以最能够体现此类人物共性的一个词语概而名之；合传，无论所记人物多少，一般以传主姓名或姓氏作为传目之名。因此，类传比合传“以类相从”的特点更为鲜明清晰。类传可改写为合传，合传不可为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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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传体史书中，类传首创于《史记》。《史记》七十列传中有循吏、儒林、酷吏、佞幸、日者、龟策等十五类传。此十五类传对后世史书影响较大，《史记》之后的二十五史均设有类传，其中欧阳修所撰《新五代史》列传45卷全部为类传。各史传目名称及内容前后有因有革，有创有删，赵翼叙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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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于传之中，分公卿将相为列传，其儒林、循吏、酷吏、刺客、游侠、佞幸、滑稽、日者、龟策、货殖等，又别立名目，以类相从。自后作史者，各就一朝所有人物传之，固不必尽拘迁史旧名也。如《汉书》少刺客、滑稽、日者、龟策四传，而增西域传，盖无其人不妨缺，有其事不妨增；至外夷传则又随各朝之交兵通贡者而载之，更不能尽同也；惟货殖一款，本可不立传，而汉书所载货殖，又多周秦时人，与汉无涉，殊亦赘设。《后汉书》于列传，儒林、循吏、酷吏外，又增宦者、文苑、独行、方术、逸民、列女等传。《三国志》名目有减无增。《晋书》改循吏为良吏，方术为艺术，不过稍易其名。又增孝友、忠义二传。其逆臣则附于卷末，不另立逆臣名目。《宋书》但改佞幸为恩幸，其二凶亦附卷末（二凶：刘劭、刘浚）。《齐书》改文苑为文学，良吏为良政，隐逸为高逸，孝友、忠义为孝义，恩幸为幸臣，亦稍变其名。其降敌国者，亦附卷末。《梁书》改孝义为孝行，又增止足一款；其逆臣亦附卷末。《陈书》及《南史》亦同，惟侯景等另立贼臣名目。后《魏书》改孝行为孝感，忠义为节义，隐逸为逸士，宦者为阉宦，亦稍变其名；其刘聪、石勒、晋、宋、齐、梁俱入外国传。《北齐》各传名目，无所增改。《周书》增附庸一款。《隋书》改忠义为诚节，孝行又为孝义，余与前史同，而以李密、杨玄感次列传后，宇文化及、王世充附于卷末。《北史》各传名目，大概与前史同，增僭伪一款。《旧唐书》诸传名目，亦与前史同。其安禄山等，亦附卷末，不另立逆臣名目。《新唐书》增公主、藩镇、奸臣三款，逆臣中又分叛臣、逆臣为二，亦附卷末。薛《五代史》增世袭一款。欧《五代史》另立家人、义儿、伶官等传；其历仕各朝者，谓之杂传；又分忠义为死节、死事二款；又立唐六臣传。盖五代时事多变局，故传名亦另刱（创）也。《宋史》增道学一款及周三臣传，余与前史同。《辽史》改良吏为能吏，余与前史同，另有国语解。《金史》无儒学，但改外戚为世戚，文苑为文艺，余与前史同；亦另有国语解。《元史》增释老，余亦与前史同。《明史》各传名目，亦多与前史同，增阉党、流贼及土司传。(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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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清晰展现众史类传篇目之沿革变化，现据王锦贵《中国纪传体文献研究》所列各史类传之目列表于下（见表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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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4 “二十六史”类传篇目设置情况一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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