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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符号的成分和意义,字母-音素文字分成为两大类:(1)辅音-音素文字,它们的基本符号(字母)只表示辅音;(2)元音-音素文字,它们的基本符号同样地既表示辅音,又表示元音。辅音-音素文字又可以分为纯辅音文字和带有元音特殊表示法的辅音文字(如加在行上或行下的小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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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古老的字母-音素文字体系——无论埃及文字还是西部闪米特诸文字(腓尼基文字、乌加里特文字等)——都是纯辅音文字。它们的符号只表达辅音;元音是无论如何都不表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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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字母-音素文字体系的这种性质使当时的人们用极少量的不同符号(20—30个之间)就足以应付自如。这种情况使得学习识字极为容易。同时元音不表示出来又使得辅音-音素文字难以理解;这种文字表达言语时不如元音-音素文字确切,甚至不如音节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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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辅音-音素文字的这一缺点,某些学者(I.J.Gelb,И.M.季亚康诺夫等)认为,辅音-音素文字“只适合于作最简单的记录,因为这些记录的一般性质是早先已经知道了的”(5);他们还认为,“长时间内只有极少数腓尼基商人和航海家利用这种新文字体系来作最简单的记事和书写简短的铭文,而在这些记事和铭文中,对于已有的字母组合来说,可能的音值的范围是极其有限的”(6)。照И.M.季亚康诺夫的说法,要表达复杂的文句,还是表词-音节式的楔形文字比较方便些(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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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辅音-音素文字的意义和使用范围做这样的限制,这未必可以看作是正确的做法。诚然,这种文字的出现的确是由于贸易发展的缘故,因为贸易记载需要最简明的文字来学习和利用。事实上确实也是这样:大部分传至今天的腓尼基文献都是一些简短的经济方面的文据,墓碑的铭文或者赠与的证据。但是,就在比较古老的乌加里特的文献中也见到有大部头的文学作品。此外,辅音-音素文字产生之后不久,就在前亚和小亚细亚的大部分民族中获得广泛的传播。这种文字逐渐排挤楔形文字,从公元1000年代中期起完全取代它。所有这一切都证明,辅音-音素文字的优点大大超过了自身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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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素文字的发展从辅音体系开始,而不是从元音体系开始,这是由于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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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这是与前已指出的把言语分解为单个的音素的复杂性有关,与难于从言语的自然的语音单位——音节——中分出元音和辅音有关。这种难点只有在这样的语言中才有所减少,即这些语言中,元音构成词缀的词素,并具有与构成词根词素的辅音不同的语法意义。在这些语言——闪米特诸语,部分也在含米特诸语——中,词的根词干由辅音构成;而元音——它们似乎夹在根词干内——则用来构成语法形式和各种不同的派生词。例如,在古希伯来语中,根词干“杀”通过用不同元音夹在根词干内的方法构成词:——“杀”的动词不定式,“杀人者”,“被杀者”等。由于闪米特语的根词干的这种结构,也由于辅音具有的强调作用,所以这些辅音容易从词中分离出来。字母-音素文字从辅音-音素文字开始的原因也正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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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50年代初,美国最著名的文字史学家I.Gelb(8)提出了一种理论,根据这一理论,辅音-音素文字是音节文字的一种变体;在苏联,这一理论的积极支持者是И.M.季亚康诺夫(9)。根据这些作者的看法,腓尼基文字、阿拉米文字、希伯来文字、阿拉伯文字以及其他属于辅音-音素型的闪米特诸文字体系的任何一个字母,不表达辅音,而是表达“辅音+不定元音”的音节组合。例如,照I.Gelb的说法,腓尼基字母“bet”“dalet”“gimer”(第78图)不是表达辅音b、d、g,而是表达音节组合bx,dx和gx;所有这些组合中,x表示不定的(任何的)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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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辅音-音素文字解释为音节文字,遭到人们的反对。第一,如果在腓尼基语、希伯来语、阿拉伯语以及其他闪米特诸语中是不容辅音相邻和词末辅音的规律起作用,即,假如每个辅音总是伴有元音,那么这种解释是可以接受的;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认为,bet总是表示bx,dalet总是表示dx,gimel总是表示gx。事实上,在闪米特诸语中也见到辅音相邻和词末辅音(例如古典的阿拉伯词uktub!——“写吧!”)的情形。因此,闪米特诸语的字母,至少在许多情况下,只是表示辅音。由于这种情形,I.Gelb被迫引进像“音节符号+零元音字母”这样一个人为的、矛盾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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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哪怕举下面一个例子就清楚看到辅音-音素文字同音节文字之间的原则差异。假设有两份用我们不知道的语言写成的文本传到今天;其中一份用印度的音节符号表示,另一份用腓尼基的辅音字母表示。甚至完全不知道其语言,前者的语音几乎完全可以复原;后者则只能判断词的辅音骨架。如此不同的现象应该在名称上也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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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闪米特文字被理解为辅音-音素文字,容易用闪米特诸语的特点来解释,尤其可以用它们根词干的辅音结构来解释。相反,音节文字(按对它们通常的、传统的理解)通常用来表达其元音和辅音同样参与构成根词素和词缀词素的那些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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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把辅音-音素文字解释为音节文字,这就使得腓尼基人在世界文化史上所起的巨大作用变得不可理解。要知道在腓尼基人之前(如克里特人)存在过音节文字体系。因此,如果认为腓尼基文字是音节文字,那么在文化史上腓尼基人所起的作用,他们的文字对整个后来的文字发展所施加的重大影响,都变得不可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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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哪些论据来维护把闪米特文字作音节文字的解释呢?这些论据主要归结为:公元前2000年代的西部闪米特人难以把音素从言语中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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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И.M.季亚康诺夫论及闪米特文字时写道:“或者这一文字的发明者认为,他们应用的符号表示整个音节(即,用现代的话说,这些符号既包括辅音符号又包括元音符号),或者他们有意识地把辅音和元音加以分开,然后决定在写法上只再现辅音。如果考虑到公元前2000年代叙利亚-腓尼基社会的文化水平,这后一种情况看来是不大可能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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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hen提出了同样的论据,他写道:“承认这种文字是字母文字(即字母-音素文字——伊斯特林)就意味着,必须把关于单个音素的认识算到公元前2000年代中期,甚至推算到更古老的时期,如果指的是埃及文字,那就应该推算到早在希腊人引入元音音素的符号之前的时期。而这对于文字史来说真是某种别开生面的东西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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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一看法中,什么“别开生面的东西”都没有。正是埃及语词和闪米特语词的根词干的辅音结构加强辅音的音值(似乎强调这些辅音),所以使埃及人和闪米特人易于把这些音从词的结构中分出来,把它们理解为言语中最重要的最小的要素。相反,对于希腊人来说,要做到独立地(即不熟悉闪米特文字)把言语分解为单个的音素却要困难得多。因为在希腊语中,正如其他印欧语一样,辅音和元音同样参与构成根词素和词缀词素,因而它们能够起相同的作用;所以它们彼此加以分开并从言语中分出来却要困难得多。因此,对希腊人来说,把言语分成为音节而不是音素,是比较自然而简单的。无怪乎古老的希腊文字——克里特-迈锡尼文字——正是沿着这条途径发展的。希腊人只有在认识了腓尼基字母表之后,才有助于他们把音素理解为比音节更加简单的言语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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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既然埃及语词和闪米特语词的根词干是由辅音构成,所以在文字中只使用辅音字母,对理解用这种方法写成的词所造成的困难就要少些。至于语法形式,它们从上下文中,尤其是从词在句中的位置就清楚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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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正是由于根词干的辅音结构,所以埃及人也好,闪米特人也好,从他们的言语中分出辅音来就是一项不难完成的任务。无论如何,这项任务比创制带“不定”元音,其中包括“零”元音的“音节符号”要简单一些,要求的能力比进行分析和实施几乎代数式的抽象化工作要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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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音-音素符号在历史上首次出现在埃及文字中。古埃及语同闪米特诸语——亚述-巴比伦语、腓尼基语、阿拉米语等——有许多共同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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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闪米特诸语一样,埃及语的辅音具有特殊的语法意义。这些音素构成埃及语词的清晰的辅音骨架(例如,“甲虫”,n-f-r“美丽的”,p-r“房屋”),“表示词的语义,词的基本本质,同时元音起辅助作用,指出词的语法功能并依据语法功能而变化”(12);此外,在埃及语的不同方言中,元音的使用是各不相同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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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语根词干的辅音结构突出了辅音的作用,同时预先确定了埃及文字表音要素的辅音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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