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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如此，因为他还建议哈莉特去做夏皮罗夫妇的景观设计师，那是安·婷正在主持的一个扩建项目的客户。路和安在1958年到1962年之间一起为夏皮罗项目工作，当时第一期工程已经完成。在它完成之前，诺玛·夏皮罗——一名律师，后来成为了法官——和她的丈夫伯纳德医生，便怀疑他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大的住处，以满足正在扩大的家庭。到1972年，他们有了3个孩子，因此请求路进行扩建。但他却推荐了安，她此时正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讲课（同样是在康的推荐下），也在做一些建筑项目。康知道安会和他一样用心地进行扩建，使新的住宅与旧的相适应，同时他也知道她能够跟夏皮罗夫妇相处得很好，毕竟他们在早前一个阶段已经有过合作。“路推荐她的时候，带着很大的敬意，”诺玛·夏皮罗说，“如果不是她提到他们此前的关系，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而且他也从没和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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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却很随意地和诺玛谈起了这件事，而且通过安，诺玛还了解到路和哈莉特的关系。“她把关于阿莉克斯、苏，还有纳撒尼尔的事都告诉了我。她告诉我路会多久到她家一次。”夏皮罗法官说。安还告诉她自己有多想让3个孩子彼此认识。而只与伯尼一个人有亲密关系的诺玛，无法真正认同安对情事的看法——“这超出了我的界限。”她评价说——但她喜欢，同时也很尊敬安。“我很为她感动，也很钦佩她能够接受非婚生子，以及哈莉特的孩子。”夏皮罗说，“她也许为他离开自己感到伤心，但并不为此而怨恨——而且她还喜欢哈莉特。她会说：‘当某人是个非凡的人物时，你就不能用庸常的标准来衡量他。’直到我见到她的最后一天，她一直确信自己是他更喜欢的女人，部分原因在于她为他的事业做出的贡献。在我看来，她仍然爱着他，而且我觉得她认为自己才是他生命中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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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推荐哈莉特·帕蒂森来做夏皮罗住宅的景观设计时，诺玛问安是否介意。“她说不，只要能让这栋住宅做到最好。”诺玛承认自己觉得这复杂的关系很有趣（“两个跟他有关的女人都跟我的房子有关，这很有意思”），但最后她无法采纳哈莉特提出的计划。“她给我的设计太常规了，维多利亚式的——同心圆、迷宫——非常漂亮，但不适合我们的房子，”夏皮罗法官解释说，“这可是一栋在树林里的树屋。而且她方案的成本和这栋房子的成本本身一样多！我们告诉她，我们对她的设计不感兴趣，并提出为她花费的时间支付报酬；她拒绝了。说实在的，我觉得她不愿意为我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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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夏皮罗对安的公开同情，有时是与自己那些站在艾丝特一边的同事意见相左的。比如费城首席律师之一的埃迪·贝克“非常偏袒”艾丝特，“而且憎恨这整个状况”，诺玛回忆说。看上去康的私生活并不够私密，即使是完全不在他的领域的法律界的人，也会对此品头论足。而且谈论者还不仅限于律师们。“费城是一座很小的城市，”苏·安·康总结说，“每个人都知道他的风流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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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科尔曼也同意这一点，他承认康的私生活确实在费城广为人知。但史蒂芬认为，他自己是以特殊的方式了解这件事情的。在他们为科尔曼住宅工作的几个月里，史蒂芬与康走得很近。“我花了很多时间，和路谈论他的私生活，关于艾丝特以及其他一切。”科尔曼说。“和他结婚会是一种不假思索的选择，他真的很关心所有和他有关的人。他不是个传统的人，但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伤害了她们，可他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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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尔曼住宅完成不久后，史蒂芬和托比邀请康和艾丝特到他们漂亮的新家共进晚餐。夫妇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挑高的长房间里，客厅和餐厅都在其中。在那个寒冷的2月夜晚，远端的壁炉温暖了人们的座位，一架大钢琴摆放在优雅的餐桌旁边，落地窗把室内反射的光线和室外的黑暗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康在弹钢琴。欢笑和愉悦充盈其间。“这是最美好的晚宴之一，”托比说，“我还记得艾丝特给我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这是她经历的最棒的夜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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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同意这一点。但科尔曼夫妇（随后和平离婚了，并且在各自再婚后依旧保持亲密的关系，最终把这栋他们心爱的房子交给了他们的长子）却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着非常不同的记忆。其中，托比记得，当时还有另一对夫妇在场——设计了室内陈设的苏珊娜·宾斯旺格，以及她的丈夫弗兰克，而当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令她不知所措的对话，也许在去厨房的过程中，她错过了一部分，但她并不认为当时有过长时间的或是情绪激烈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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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史蒂芬却记得，艾丝特和康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对话，对话持续了很长时间，可能有一个小时之久。（“史蒂芬总是倾向于把事情说得夸张，他说得有点离谱儿了。”托比提醒说，“倒不是说他们没吵过一两句，但一个小时？”）在史蒂芬看来，旁观者们在这期间都淡出了——“被屏敝了，”他说，“好像我们不在那里。”他没有提到宾斯旺格夫妇：从他的角度，就只有托比和他自己在观看倾听，仿佛他们是一出戏剧的观众。而他们听到的，还是有关康的婚姻和他的情人极其私密而充满爱意的谈话。“他对艾丝特说：‘我在乎你，是因为我也在乎其他人。’”史蒂芬叙述道，“‘你是我的主心骨，但我对其他人的在乎是不同的。其他我在乎的人，我也都在乎。’”在史蒂芬看来，“整场谈话的核心是：我在乎你”。那是艾丝特听到她所听到的内容的背景。史蒂芬认为，这也就是艾丝特在几个星期后写字条给他们，说那个夜晚对她意义非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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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她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在她和康共同的生活中——因为这个时机。科尔曼夫妇的晚宴，举行于1974年2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两星期后，路前往印度，开始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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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杰米，詹姆斯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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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生缺陷基金会，英文原文为“March of Dimes”，该基金会劝请人们通过购买价值10美分的翻领别针，或直接向白宫及设立于各地的捐款箱捐出10美分等“10美分行动”，支付出生缺陷婴儿的医疗费用，由罗斯福总统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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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康传 [:1705653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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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康传 在场：印度管理学院艾哈迈达巴德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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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管理学院主广场 （作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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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愿意，你完全可以从它所受的影响的角度来看待这整座校园。看看它那宽阔的已褪色的砖墙，以及其上断续的拱形及其他形状的开口，你可以想象自己正在观看的，是古罗马图拉真市场的废墟。巨大的开放式矩形，界定了教室翼楼、教职工翼楼，以及图书馆翼楼，也许会让你想起奥斯蒂亚·安提卡那些荒芜人烟的广场的神秘庄严。另一方面，主广场可能会让你联想起一些更邻近的事物：萨克吉罗萨，15世纪的伊斯兰建筑，刚好位于艾哈迈达巴德南部，它的一系列清真寺、陵墓和有顶的人行道，围绕着一座充满着炽热阳光的开放式广场建造。当地的废墟，美丽的阿达拉吉阶梯井，建造于1499年，它所提供的令过滤光线进入冰冷的黑暗中的方法，可能也影响了康的设计。还有艾哈迈达巴德旧城的中心，那些位于这座城市最古老地带的密集居民区，带门的庭院与狭窄的小巷彼此相连。这些以神秘方式联结的建筑，似乎在管理学院内蜿蜒的小路、突然出现的庭院和突然终止的景色中得到了呼应，一切最终在此联结，尽管是以从远处无从预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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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用另一视角，这包含砖铺步道、不规则开口，以及中等高度砖混建筑的复杂设计，参考的可能并非是罗马或艾哈迈达巴德，而完全是另外一座城市——那就是20世纪早期，属于康青年时期的费城。或许，费城的影响在时间上还要更靠后。也许康从除自己之外唯一一位在印度修建了大量建筑的外国现代主义者勒·柯布西耶那里借用了思想。在自己登场之前，康当然看过柯布西耶10年间在这里建造的4座建筑，包括2栋私人住宅、城市博物馆，以及纺织厂主协会总部。尽管人们无法追踪到具体的影响，但城市博物馆的砖墙、纺织厂主总部长长的斜坡通道，在这四座建筑中同时作为建筑和装饰材料的混凝土，充斥着强烈的几何形状的外墙，以及庭院中追逐彼此的光与影，还是提供了线索。当康着手设计印度管理学院时，所有这些都被再次使用或重新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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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这里有来自任何人的影响，”巴克里希纳·多西说，“这些都是砖块想说的内容。”在86岁的年纪，多西依旧生机勃勃，活跃非常。他被公认为艾哈迈达巴德杰出的建筑师。然而，在自己的朋友去世40年后，他仍对其抱有一种年轻人般的崇敬之情。他将这位建筑大师视为一位神秘的修行者。“发掘过去传统的人，需要更高的敏感度。”他坚持这一观点，而在他看来，康拥有这样的直觉，“在内心深处，他一定将自己与古典时期联系在了一起。如果一个人能和遥远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无论是在时间还是空间层面，你都能够和自己的灵魂紧密相连——不，不是灵魂，是你内在的自我。所以这并不是一种物理的关联。建筑不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个神圣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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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些讽刺，像康这样在项目管理方面一塌糊涂的人，其内在的自我竟会在管理学院这样一个地方展现出来。但即便这里存在讽刺，它也并无恶意，而是康会喜欢的那种温和的玩笑。管理之神也许是金钱和效率，但这座校园的神圣空间，似乎是献给了其他的东西：在志同道合的目标之上建立的社区意识、在混乱不安的世界静谧沉思的可能性，并且可以追溯到康常谈及的一个想法蕴含的教育理念，他常说，学校“开始于一个坐在树下的人和另外几个人讨论他对事物的理解，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老师，另外几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学生”。即便是一个经济学院的具体目标，也未必与康的理念相悖，正如他在一次演讲中提出的，“经济与金钱无关。经济是做对的事情，而金钱只是金钱能买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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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管理学院的校园，恰恰鼓励学生们进行那种古典式的树下漫步——就像苏格拉底的学生们那样——并在这一过程中接受教育。康的计划为偶然的邂逅、频繁的小发现，以及从布满阴影的走廊走向充满光亮的终点创造了可能的空间。启发式的方法是一种邀请，而非强迫。直到几年之前，任何人还都可以从这座大学所在的富人街区的街道走进这所大学，享受郁郁葱葱的景象。但现在，提高的安全戒备使得你必须在警卫亭前驻足，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换取通行的许可。但在那之后，你便可以自由地在校园中漫步，从前面的停车场，穿行到远处的行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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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靠着停车场右侧的，是一座康式的礼堂建筑，以拥有圆形开口的斑驳砖墙筑成，由另外一位建筑师阿南特·拉热（Anant Raje）构思并执行，在康去世之后，他帮助完成了这座校园的建设。暂时忽略这一点，你会发现自己被一座奇怪的倾斜楼梯吸引，它位于自己通往的建筑的对角线方向。从远处就能看到，在宽阔的花岗岩楼梯顶部，砖砌的建筑正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开口，上面是一个半圆形。这两个开口被一道古怪的水泥楣隔开，它的外边缘向上耸起，仿佛带着尖角的微笑。你很快就会发现，这是这座校园里最常见的复式结构：正方形、拱形，以及位于其间的混凝土条状物。这种组合随处可见。同时你永远不会对它们感到厌倦，因为它的形式千变万化：时大时小，拱形或镂空，或以玻璃、砖块加以填充，楣梁通常存在，但有时会缺位，或用砖块取代混凝土。拱形有时会独立出现，与下方的拱形互为镜像，甚至变成一个水泥带从中间穿过的圆圈。方形的开口也会从拱形下方溜走，成为砖房角落的门洞，地面1层的窗口，或是不同形状、不同尺寸的堆叠矩形形状。但是无论走到哪里，你最终都会回到拱形、矩形和微笑状的混凝土门楣的组合中。每次见到它你都会感到愉悦，不仅是因为它本身相当可爱，还在于它在这样一个令人感到有些困惑的地方，给你熟悉且坚定的位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