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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亚在政治上是米兰的卫星城，也是一座骄傲的小城市，自称“百塔之城”。帕维亚有一所著名的大学，创办于14世纪，彼特拉克和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都是从这里毕业的。这个地方似乎让列奥纳多焕发了活力。前文中我曾提到，他看到骑马雕塑《太阳王》时激动的反应为他设计斯福尔扎铜马提供了新的想法，但他的笔记本上还有许多关于这次旅行的细微痕迹，它们反过来又向我们反映了列奥纳多本人的形象。在这次看起来惬意的夏季短途旅行中，他细心观察，耐心询问，对一切都非常感兴趣。现在他在河边，观察河道的挖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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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在加固帕维亚的古城墙基底，这段古城墙在提契诺河河岸。那里的旧木堆中，橡木像木炭一样黑，赤杨木如巴西木一般红，而且仍然很重，硬得像铁，没沾上一丁点污迹。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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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正站在维斯孔蒂古堡外观察，发现“烟囱有6排出口，每排相距1布拉乔奥”。我们跟随他来到城堡内著名的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加莱亚佐·维斯孔蒂二世收藏的。列奥纳多在那里找到了波兰数学家维泰洛的一份手稿，并写道：“维泰洛那里有805条关于透视法的结论。”列奥纳多后来回到米兰又写道：“设法弄到帕维亚图书馆里的维泰洛处理数学问题的手稿。” 32 我们已无法确定令列奥纳多垂涎的是哪部手稿，因为在1500年法国占领时期，帕维亚图书馆的藏书就散落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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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有关帕维亚的笔记中，有一幅出乎意料的小素描：一幅潦草绘成的平面图，旁边标注着“妓院”。这间妓院也在帕维亚吗？他去过那里吗？有可能。如果他不是出于通常的原因去妓院，那么就是因为妓院像大教堂、河岸建筑工地或博学的维泰洛的手稿一样，能够激起他的兴趣。也可能因为妓院传统上是艺术模特的来源——我在后文会探讨，为列奥纳多的失传作品《丽达与天鹅》当模特的，可能是一名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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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传：自由的心灵 小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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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喂你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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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古抄本》，fol. 220 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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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的一则笔记所示，列奥纳多在7月中旬回到了米兰。这则笔记看起来很随意，因此隐藏了它在情感上的重要意义：“1490年的圣抹大拉的玛利亚日［7月22日］这天，贾科莫来和我一起住。”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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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科莫是一名10岁男孩，来自米兰北部几英里外蒙扎附近的奥雷诺。他的全名叫乔瓦尼·贾科莫·迪·彼得罗·卡普罗蒂，但他的昵称“萨莱”更为世人所熟知。我们对他的父亲彼得罗了解得不多：他肯定不富裕，我们也不知道他以何为生，但他可能也不是人们通常描绘的那种普通农民，贾科莫也不是那种顽劣的野孩子。一份法律文件把彼得罗称作“已故的乔瓦尼大师之子”。“大师”这个尊称使用的很随意，但能说明萨莱的祖父叫乔瓦尼，他也以祖父的名字命名，祖父拥有一些土地，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无论如何，彼得罗已经准备支付贾科莫在列奥纳多·达·芬奇大师工作室生活学习的费用——或许是因为这个男孩表现出艺术天赋，或许是因为彼得罗想摆脱他，也可能是因为列奥纳多发现了这个男孩的天赋，想培养他。贾科莫似乎是独生子，尽管在他后面的故事中还出现了两个贪婪的妹妹。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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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孩很可能以仆人的身份受雇，打杂、跑腿和出苦力，也经常充当工作室的模特，但同时他也会被培养成一名画家，而他确实成了一名优秀的“列奥纳多派”画家。与此同时，他也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小流氓”，是个不折不扣的莽撞少年，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伴随终生的绰号——萨莱。这个绰号首次出现在一张列奥纳多1494年1月写下的账单上，意思为“小魔头”，也可能是“小鬼”；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它似乎是从阿拉伯语传入的。这个绰号更直接地出现在路易吉·浦尔契经久不衰的幽默史诗《巨人莫尔干特》中，这本书出现在列奥纳多的每一份书单里。“萨莱”有时也被昵称为“萨莱诺”（Salaino），这导致人们将他与后来的列奥纳多派画家安德烈亚·索拉里奥（Andrea Solario）混淆：这位其实并不存在的“安德烈亚·萨莱诺”经常出现在19世纪的人对列奥纳多米兰社交圈的描述中。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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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了贾科莫在旧宫作为仆人或者学徒第一年时的各种不端行为的清单，可能是列奥纳多所有笔记中对他自己之外的一个人的活动所做的最长连续记录了（我排除了他的文学尝试）。这份清单的目的在于记账，因为上面分项列出了因男孩的不端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清单还列出了他在服装方面的开销。最后的日期是1491年9月，从笔迹来看，列奥纳多是一次性写完的——墨水的颜色是统一的深褐色——所以整个这段话实际上是在贾科莫到达大约14个月后写下的。毫无疑问，这是写给贾科莫的父亲的，让他赔偿损失。然而，这段文字在很大程度上却带有一种奇怪的个人色彩，以及一种又爱又恨的语气。因此，这份原本应是气急败坏的抱怨清单却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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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清单从萨莱来到工作室的“第二天”开始，即7月23日，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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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请人为他裁剪了两件衬衣、一双袜子和一件短上衣，而当我准备好结账的钱时，他从我的包里把钱偷走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即便我完全确定就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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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的第二天，我和贾科莫·安德烈亚共进晚餐，而刚刚说到的这位贾科莫吃掉了2里拉的饭，并且捣蛋害我赔了4里拉。他打破了3个调料罐子，打翻了葡萄酒，这之后他和我一同吃晚餐，我在那里……［句子未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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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窃物件。9月7日，他从和我一起住的马可那里偷了一支价值22索尔迪的笔。那是一支银尖笔，他从他的［马可的］工作室里偷走，马可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后发现这支笔藏在贾科莫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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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窃物件。接下来的1月26日，在加莱亚佐·达·圣塞韦里诺先生家中为他的比武大赛安排的表演中，一些男仆需要脱掉衣服，试穿表演中的野人戏服。其中一个男仆把他的钱包和一些衣服混在一起放在床上，贾科莫发现了，并拿走了里面全部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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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窃物件。同样是在加莱亚佐家中，阿戈斯蒂诺·达·帕维亚大师送给我一张土耳其兽皮，让我制作一双短靴。不到一个月，贾科莫就从我这儿把兽皮偷走，并以20索尔迪的价格卖给一位鞋匠。他后来坦白说他拿这些钱买了八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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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窃物件。又是偷笔，4月2日，焦万·安东尼奥［博尔特拉菲奥］将一支银尖笔落在他的一幅画上，又被这位贾科莫偷走了。这支笔价值24索尔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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