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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十月二十日,先生致徐佛苏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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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苏吾兄,前面谈舍弟归粤营葬事,顷拟日内首途。望派一调查名义,稍给旅费,不胜私感。手此即请大安不尽。”(民国十一年十月二十日《与佛苏吾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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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旬,先生赴南京东南大学讲学。十一月八日和十七日他曾两次致书蹇季常,言抵南京后生活忙迫情形。其第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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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悉。松馆事,已别函复,想达。顷有书致傅雪忱,其复书谨呈。士行事恐难为力,此间似拥挤不堪也。吾来此后,其忙殆过于暑期时,每来复有十六时之讲课,(正课仅六时,余皆各校及各种研究会所要求。)又六时自往听讲(欧阳竟无处),余力尽以编讲义,且温习佛学功课(可谓拚命)。军民长官皆未往拜,一切宴会严格谢绝,盖不如此,不得了也。敬复。”(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八日《复季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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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第二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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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悉。松馆两文请宰平为我代笔。此间之忙剧,实出情理外,(但恨不能请上帝将每日扩充到四十八点耳,在此日听欧阳竟无讲唯识,方知有真佛学,宰平不与甚可惜也。)必无暇作。君劢亦甚忙,属彼作,彼必仍以诿我,仍是耽阁耳。陈竞存书拟不作,待文友来再设法辞之。沪函即写,敬复季常。”(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复季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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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先生因酒醉后伤风得病。据医生言,心脏稍有异状,张君劢谓为脑充血,因迫先生停止课外讲演一星期。先生在二十三日给梁思成等的信里,自述得病的经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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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得汝来禀,意思甚好,我因为太忙,始终未有谕与汝等。前晚陈老伯请吃饭,开五十年陈酒相与痛饮,我大醉而归。(到南京后惟此一次耳,常日一滴未入口。)翌晨六点半,坐洋车往听欧阳先生讲佛学(吾日日往听),稍感风寒,归而昏睡。张君劢硬说我有病(说非酒病),今日径约第一医院院长来为我检查身体。据言心脏稍有异状,(我不觉什么,惟此两日内脑筋似微胀耳。)君劢万分关切。吾今夕本在法政专门有两点钟之讲演,君劢适自医生处归,闻我已往,(彼已屡次反对我太不惜精力,彼言如此必闹到脑充血云云。)仓皇跑到该校,硬将我从讲坛上拉下,痛哭流涕,要我停止讲演一星期,彼并立刻分函各校,将我本星期内(已应许之)讲演,一概停止。且声明非得医生许可后,不准我再讲。我感其诚意,已允除本校常课(每日一点钟)外,暂不多讲矣。彼又干涉我听佛经(本来我听此门功课用脑甚劳),我极舍不得,现姑允彼明晨暂停(但尚未决)一次。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过稍休息亦好耳。因今晚既停讲无事,故写此信与汝等,汝等不必着急,吾自知保养也。父谕成、永、忠。”(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与思成永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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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二十九日给梁令娴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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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思顺:我接到你这封信,异常高兴,因为我也许久不看见你的信了,我不是不想你,却是没有工夫想。四、五日前吃醉酒(你勿惊,我到南京后已经没有吃酒了,这次因陈伯严老伯请吃饭,拿出五十年陈酒来吃,我们又是二十五年不见的老朋友,所以高兴大吃。)忽然想起来了,据廷灿说,我那晚拿一张纸写满了‘我想我的思顺’、‘思顺回来看我’等话,不知道他曾否寄给汝看。你猜我一个月以来做的甚么事,我且把我的功课表写给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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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下午二时至三时在东南大学讲《中国政治思想史》,除来复日停课外,日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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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来复五晚为校中各种学术团体讲演,每次二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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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来复四晚在法政专门讲演,每次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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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来复二上午为第一中学讲演,每次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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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来复六上午为女子师范讲演,每次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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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来复一、三、五从早上七点半起至九点半,(最苦是这一件,因为六点钟就要起来。)我自己到支那内学院上课,听欧阳竟无先生讲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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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各学校或团体之欢迎会等,每来复总有一次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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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演之多既如此,而且讲义都是临时自编,自到南京以来(一个月)所撰约十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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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劢跟著我在此,日日和我闹说‘铁石人也不能如此做’,总想干涉我,但我没有一件能丢得下。前几天因吃醉酒(那天是来复二晚),明晨坐东洋车往听佛学,更感些风寒,归来大吐,睡了半日。君劢便说我有病,到来复四日我在讲堂下来,君劢请一位外国医生等著诊验我的身体。奇怪,他说我有心脏病,要我把讲演著述一概停止。(说我心脏右边大了,又说常人的脉只有什么七十三至,我的脉到了九十至。)我想我身子甚好,一些不觉得甚么,我疑心总是君劢造谣言。那天晚上是法政学校讲期,我又去了,君劢在外面吃饭回来,听见大惊,一直跑到该校,从讲堂上硬把我拉下来,自己和学生讲演,说是为国家干涉我。再明日星期五,我照例上东南大学的讲堂,到讲堂门口时,已见有大张通告,说梁先生有病放假,学生都散了,原来又是君劢捣的鬼。他已经立刻写信各校,将我所有讲演都停一星期再说(以上二十八日写),医生说不准我读书著书构思讲演,不准我吃酒(可以)吃茶吃烟。我的宝贝,你想这种生活我如何能过得(二十八晚写),神经过敏的张君劢,听了医生的话,天天和我吵闹,说我的生命是四万万人的,不能由我一个人作主,他既已跟着我,他便有代表四万万人监督我的权利和义务。我们现在磋商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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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除了本校正功课每日一点钟外,其余讲演一切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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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除了编《中国政治思想史》讲义,其余文章一切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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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阳历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前截止功课,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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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每星期一、三、五之佛学听讲照常上课。(此条争论甚烈,君劢现已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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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日后医生诊视说病无加增则照此实行,否则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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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好好的一个人,吃醉了一顿酒,被这君劢捉着错处(呆头呆脑,书呆子又蛮不讲理),如此其欺负我,你说可气不可气。君劢声势汹汹,他说我不听他的话,他有本事立刻将我驱逐出南京,问他怎么办法?他说他要开一个梁先生保命会,在各校都演说一次,不怕学生不全体签名送我出境,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从今日起已履行君劢所定契约了,也好,稍为清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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