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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80 “水师既挫,贼复西上,再陷武、汉,扰荆襄,蹂崇通,破义宁。公遣胡文忠督军回援湖北;塔忠武攻九江;公身至南昌,抚定水师之困内湖者。罗公从征江西,复弋阳,拔广信,克义宁,而塔忠武卒于军,公复至九江,忠节自义宁上书曰:‘东南大势在武昌,得武昌,乃可控制江皖,大局乃有转旋之望。请率所部援武昌,取建瓯之势。此时湖口诸军,但当主守,不宜数数进攻。必俟湖北克复,大军全注九江,乃可议战。’公从之。幕府刘蓉谏曰:‘公所以赖转战者,塔、罗两军,今塔已亡,诸将可恃惟罗公。今远行,脱有急,谁堪使者?’公曰:‘吾极知其然,然计东南大局宜如是。今俱困于此,无益;此军幸克武昌,天下大势可为,吾虽困独荣也。’罗军遂行。郭嵩焘送之,曰:‘曾公兵单弱,君远去奈何!’忠节叹曰:‘天苟不忘本朝,曾公必不死。诸君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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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82 “五年九月,公补授兵部侍郎。其冬伪翼王石达开由崇阳、通城窜入江南,连陷八府一州,湖南音问不通。公困南昌,从众议,复调罗军。忠节攻武昌,中炮亡。公弟国华、国葆,闻江西急,走湖北,乞师于胡文忠,将五千人行,攻瑞州。湖南巡抚骆文忠秉章,亦资公弟国荃兵,援吉安。兄弟皆会行间。公前所遣回援湖北诸军,久之,再克武、汉,直下九江。李忠武八千人军城东,杨勇悫战船四百号泊江岸,江宁将军都兴阿马队,佐以鲍超步队,驻小池口,凡数万人。公自南昌迎劳,望见则大喜,兵势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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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84 “是时下游事棘,江南大营陷,督师向荣退守丹阳,卒。朝廷以和春为钦差大臣,张国栋为统领,复进攻金陵。贼内乱,伪东王杨秀清、伪北王韦昌辉,俱死。七年二月,公丁父忧回籍,请守制,得假三月治丧。再疏陈情,具言办事艰难状。上雅知公拘谨,先开兵部侍郎缺,令守礼庐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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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86 “胡文忠既定湖北,进围九江,破湖口,内外水师复合。拔彭泽,扬帆过安庆,克铜陵、泥议,与江南水师通,于是湘军水师名天下。林翼以此事本公建立,请起公统水师。会九江克,石达开自江西窜浙,浸及福建。上即家召公,出办浙江事务。公到江西,未几,又诏援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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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88 “时伪英王陈玉成再破庐州,李忠武赴援,至三河,覆没。骆公请舍江图皖,公亦奉旨统筹全局者屡矣,九年正月上奏曰:‘就数省军务而论,安徽最重,江西次之,福建又次之。计惟大江两岸,各置重兵,水陆三路,鼓行东下。剿皖南则可以分金陵之贼势,剿皖北则可以分庐州之贼势。北岸须添足马步三万人,都兴阿、李续宜、鲍超等任之;南岸须添足马步二万人,臣率萧启江、张运兰任之;中流水师万余人,杨载福、彭玉麟任之。至江西军务,亦分二路,臣与抚臣耆龄任之,臣任北路,耆龄任南路。粤贼勾结捻匪3,尝以马队冲锋,拟调察哈尔战马三千匹,募勇三千,择平旷之地,驰骋操习,臣愿竭数月之力,训练成熟,以备攻剿。’上深然其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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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90 “后数月,石达开入湖南,攻永州,围安庆。上虑四川且有变,令公防蜀。行至巴河,闻贼窜广西,上游兵事解。胡林翼建议图皖,与公合谋攻安庆,使公弟国荃会诸军在前围之。多隆阿军桐城,李续宜军青草塥,公次宿松,经营江北。而皖南贼陷广德州,遽入浙,袭破杭州,回窜建平、东灞、溧阳,分道救金陵。江南大营再陷,官军溃,常、苏相继失,咸丰十年闰二月也。左文襄公闻而叹曰:‘天意其转乎?’或问其故。曰:‘江南大营,将蹇兵罢,万不足以讨贼;得此洗荡,后来者可以措手。’问:‘谁可当之?’胡公曰:‘朝廷以江南事付曾公,天下不足平也。’于是天子加公兵部尚书衔,署理两江总督,即令左公襄办军机,公补授钦差大臣。或言当撤安庆围,先所急。公曰:‘安庆一军,关系淮南全局,即为克复金陵张本,不可以动摇也。’遂南渡江,趋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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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92 “时江、浙贼氛炽,官绅告急书,日十至。援苏、援沪、援浙、援皖、援镇江,诏书叠下。公至祁门未十日,贼陷宁国;又数日,陷徽州。中国方用兵革,而西洋英吉利寇天津,科尔沁王僧格林沁与战败绩,京师戒严,文宗狩热河,恭亲王留守。公请提兵北上,会和议成,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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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94 “其冬,贼大至,东陷婺源,西陷景德镇,围攻羊栈岭。吏士皆有忧色,固请移营江干。公曰:‘无故退军,兵家所忌。’卒不从。使人间行檄鲍超、张运兰来援。身在军中,意气自若,以诗古文为娱。其坚定不摇,率此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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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96 “文襄至江西,大破贼东平、浮梁间,公荐其可大用。十一年八月,公弟克安庆,捷未闻而文宗崩。穆宗立,年少,两宫太后训政。以公先帝重臣,委任益至,命节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四省军务。朝廷每有军国大议,咨而后行。国荃既克安庆,益令召募,付以江宁事。杭州再陷,公举文襄,付以浙江事。苏州之陷,贼迫上海,官绅来乞师,公举幕僚李文忠鸿章,付以江苏事,令至淮募八千人,公为定营制,选将官,名曰‘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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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098 “同治元年,公协办大学士。当是时,公驻安庆,居中调度。公弟忠襄公国荃,有直捣金陵之师;李文忠公鸿章,有援剿苏沪之师;杨勇悫载福、彭刚直玉麟,有肃清下游之师;大江以北,多隆阿有围攻庐州之师,李续宜有派援颍州之师;大江以南,有鲍超进攻宁国之师,张运兰防剿徽州之师,左文襄规复全浙之师。十道并出,皆受成于公。此外袁甲三及李世忠淮上之师,都兴阿防江北之师,冯子材守镇江之师,并奉旨统筹兼顾。军书旁午,日不暇给。其秋,皖南、金陵军病疫,死亡山积。公惧大局决裂,忧甚,请简亲信大臣,分任重责。上不许,且慰劳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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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00 “洪秀全被围久,召李秀成、李世贤悉众来援,号六十万,围国荃雨花台。拒战四十六日,解去。明年五月,水师克九洑州,长江肃清,江宁城围合。十月,李文忠克苏州。又明年二月,左文襄克杭州,国荃克江宁。天子褒功,加公太子太保,封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赏戴双眼花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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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02 “穆宗初立,屡诏保荐督抚大员。公奏:‘封疆将帅,天子举错之:疆臣既有征伐之权,不当更分黜陟之柄。不特臣为然,凡为督抚者,辨之不可不早。宜防内轻外重之渐,兼杜树私植党之端。’太后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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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04 “初,官军习气深,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公练湘军,谓必万众一心、万人一气,方可办贼。又以淮上风气强悍,宜别立一军;湘军利上山径险阻,驰驱平原非所长,用武十年,气亦稍衰,故练淮勇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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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06 “至是东南大定,裁湘军,进淮军,而剿捻之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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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08 此阶段截至平定洪、杨叛乱4之时,而剿除捻军及其他事件,则属于曾公晚年生活范畴,后文将作讲述。综观上文所述,我们对曾公平定洪、杨之乱的经过,应该能有大概了解。至于曾公在军营中的日常生活,《年谱》中曾有记载,现摘录数条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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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10 “公在军终日凝然,奉牍书札,躬亲经理,不假手于人。益治书史,不废吟诵。尝谓:‘军事变幻无常,每当危疑震撼之际,愈当澄心定虑,不可发之太骤。’盖其数年所得力者在此,所以能从容补救,转危为安也。”(《年谱》卷四——咸丰六年丙辰,公四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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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12 “公之在营也,未明即起。黎明,出巡营垒,阅操练。日中清理文卷,接见宾僚。以其余时披览书史,不使身心有顷刻之暇逸。尝称时局艰难,惟劳动心力者可以补救。前后数十年,治军治官,虽当困苦危险之际,以至功成名遂之时,不改其度焉。”(《年谱》卷六——咸丰十年庚申,公五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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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14 “公每日以吏事、军事、饷事、文事分条分时,以次清理,定为日课。”(《年谱》卷八——同治元年壬戌,公五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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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16 曾公作为一介书生,原本对行军用武之道并不熟稔,所以初次出山,心中颇为疑惧。比如,致刘蓉信中,云:“国藩于用兵行军之道,本不素讲,而平时训练,所谓拳经棍法,不尚花法者,尤懵然如菽麦之不辨。”(《书札》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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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18 又如,回复骆秉章信中,云:“侍十三夜接寄谕,知岷樵殉难,心绪万分作恶。侍所以办理一切,规模宜大,条理宜明者,意将交付此人。以渠为大帅,而以侍参酌其间,或有小补耳。今斯,人既亡,侍之精神、才力、度量、阅历四者,皆不可以为大帅,而浪得虚名。京师之人,以耳为目,动辄保奏侍出办军事,此事诚不知作何了局也!”(《书札》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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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20 而曾公之所以不顾一切,勇于担当重任,即是因为时局混乱,保卫家乡,义不容辞。曾公致信于欧阳牧云,云:“十五夜接张抚台来信二件,知武昌失守,不胜骇叹。郭云仙亦于十五夜来我家,劝我到省帮办团练等事。弟以湖北失守,关系甚大,又恐长沙人心惶惧,理宜出而保护桑梓。即于十七日由家起行,二十一日抵省。”(《家书》卷四——咸丰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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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22 稻叶君山在其所著《清朝全史》中,曾认为“湘军非勤王之师”,其中除举曾公所作《保守平安歌》《讨粤匪檄》之外,又举此书信作为论据。仔细推敲稻叶君山所言,确实有独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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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24 自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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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26 曾公之所以能够担当重任,平定巨乱,固然得益于其知人善任、集思广益,但良好严格的自我教育,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关于此方面,在对曾公日常生活的叙述中,已略有提及。但为了解曾公此阶段的德行与学识起见,本人在此特地摘录《年谱》及曾公遗著中些许内容。其中,摘自《年谱》的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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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916128 “公之为学,雅重礼典。国朝尚书徐公乾学《读礼通考》,秦文恭公蕙田更为《五礼通考》,二书皆公素所服膺。自上年奉讳家居以来,日取二书昕夕研校,读之数反。凡几筵奠祭,必参考古今,衷于至是而后已。”(《年谱》卷五——咸丰八年戊午,公四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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