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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时读书,见先君子于日入之后,上灯之前,小睡片刻,夜则精神百倍。余近日亦思法之,日入后于竹床小睡,灯后治事,果觉清爽。余于起居饮食,按时按刻,各有常度,一一皆法吾祖吾父之所为,庶几不坠家风。”(癸亥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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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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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自咸丰八年以后,身体不甚强健,精神亦日渐衰颓。其在《日记》中云:“习字略多,困倦殊甚,眼花而疼,足软若不能立者,说话若不能高声者,衰惫之状,如七十许人。盖受质本薄,而疾病忧郁,多年缠绵,既有以撼其外;读书学道,志亢而力不副,论远而行不逮,又有以病其内。故不觉衰困之日逼也。”(己未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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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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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精神委顿之至。年未五十,而早衰如此,盖以禀赋不厚,而又百忧摧撼。历年郁抑,不无闷损。此后每日须静坐一次,庶几等一溉于汤世也!”(己未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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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细思近日之所以衰颓,固由年老精力日衰之故,亦由围棋太多,读书太久,目光昏涩,精神因之愈困也!嗣后当戒围棋,即看书亦宜少减,每日静坐时许,以资调摄。”(癸亥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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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左宗棠的信函中,亦云:“开岁以来,满拟甲子景运,扫除氛祲,不意苏、浙之逆,萃于江西,秦、豫之贼,盛于江北,世变相寻,乃未知所终极!而贱驱孱弱,颓然如八九十人,万无可肩此巨任之理。”(《书札》卷二十四)正是因为十分了解自身状况,且调养得法,所以曾公依旧能够担当重任,并最终获得成功。曾公曾云:“余自三十时,即不能多说话,至数十句,便气不接续,神尤困倦。今已三十余年,故态不改,亦不加甚。故知身体之强弱,千态万变,未可以一事之偶强而遽信为寿征,一事之偶弱而遽信为败征也。”(《日记》——壬戌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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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之所以能够“故态不改,亦不加甚”,即得益于调养得法。若非如此,先天体质本就薄弱,再加上日理万机,忧心劳体,岂能长久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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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虽然注意保养身心,但依旧不改其刚直秉性。咸丰八年四月初九,曾公致信于其弟国荃,云:“精神愈用而愈出,不可因身体素弱,过于保惜;智慧愈苦而愈明,不可因境偶拂,遽尔摧沮。”(《家书》卷六)即其明证。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曾公作“勉强行道,庄敬日强”一联以自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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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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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自统领军队以来,虽时常练字,但所作诗文均不甚多。至于其原因,可见曾公回复吴敏树的信函之中:“国藩自癸丑以来,久荒文字。去岁及今兹,作得十余首,都不称意。……平生好雄奇瑰玮之文,近乃平浅,无可惊喜。一则精神耗竭,不克穷探幽险;一则军中卒卒少闲适之味,诗则八年不作。今岁谨作次韵七律十六首,不中尺度。”(《书札》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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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日常文艺生活,曾公在其他信函中,亦偶尔有所提及。其中,致李竹浯与致刘蓉的信件,前文已有相关引述,此处摘录致欧阳兆熊的信:“弟年来在军,亦未废学,惟为文绝少。闲作奏疏书牍,放笔为之,都不称意。每念老境侵寻,百无一就,中夕增欷!”(《书札》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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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致朱伯韩的信中云:“国藩在军数年,未敢废学。惟诗古文芜废日久,又以公牍文字所累,手腕浮滑,去古弥远,用为内疚!”(《书札》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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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以上文字,我们可对曾公当时的文艺生活有一大概了解。查阅《曾公文集》,自咸丰三年癸丑至同治三年甲子,其间共存三十余篇文章,约占全《文集》篇数的四分之一,基本为传记、墓志、序跋之类。至于诗歌创作,则更少。考察《曾公诗集》,自统领军队至收复金陵,其间不过创作二十余首,仅占全《诗集》诗歌总数的十六分之一。所以说,此阶段中,曾公的文艺创作,无论诗歌还是文章,均十分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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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此阶段所作文章,虽然数量不多,但大都属于曾公此生重要的文学创作。比如,《讨粤匪檄》讲述湘军兴起的情形,《欧阳生文集序》叙述桐城派的沿革,《箴言书院记》阐明教育的渊源,《王船山遗书序》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均能看透事物本质,见解独到,为曾公一生的杰作。当然,其中最重要者,非《圣哲画像记》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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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哲画像记》,作于咸丰九年正月,当时曾公四十九岁。对此,《年谱》中曾有记载:“公作《圣哲画像记》,图画昔时圣贤先儒三十二人,系之以说明抗希古人之意。略依孔门四科及近世桐城姚氏论学,以义理、考据、词章三者分门依类而图之。”(《年谱》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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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九年正月二十三日,曾公致信于其弟,曾郑重提及此事:“吾近写有手卷一大卷,首篆字五个,次大楷四十八个,后小行书二千余,中间空一节,命纪泽觅此三十二人之遗像,绘之于篆字之后、大楷之前。查武梁祠画像内,有文、周、孔、孟诸像,外间间有藏本。翁覃溪《两汉金石记》曾刻之。王兰泉《金石萃编》亦刻之。此外如名臣像,亦间有之。纪泽觅得像底,则双钩摹于卷内,不必着色也。或嫌此卷太大,则另办一卷画像,此卷即先付长沙装潢,楠木匣藏之。将来求沅弟精钩刻石。其像有不可尽得者,略刻数像可也。吾生平读书,百无一成,而于古人为学之津涂,实已窥见其大,故以此略示端绪。”(《家书》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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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在此阶段,虽然所作诗文不多,但是所读诗文却不少。就古文而言,有《经史百家杂钞》及《经史百家简编》。前者共二十六卷,后者共两卷。曾公曾云:“咸丰十年,余选经史百家之文,都为一集;又择其优者四十八首,录为简本。”(《经史百家简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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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谱》在咸丰十年庚申二月的记事中,云:“公每日黎明即出巡视营墙,按期阅视操练,虽羽檄交驰,而不废书史。是月始辑录《经史百家杂钞》,以见古文源流,略师桐城姚氏鼐之意而推广之。”(《年谱》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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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年闰三月的记事中,《年谱》又云:“二十二日编《经史百家古文杂钞》成,又约选四十八篇以为简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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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于古文研究方面下有很大工夫,所以曾公十分自信,并打算将其作为终身事业。曾公在《日记》中写道:“余于古文一道,十分已得六七,而不能竭智毕力于此。匪特世务相扰,时有未间,亦实志有未专也。此后精力虽衰,官事虽烦,仍当笃志斯文,以卒吾业。”(辛酉正月)即其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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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诗歌方面,曾公于咸丰元年,便已将《十八家诗钞》编著完毕。而此阶段中,曾公则精益求精,专门研读某几个诗人的作品。如曾公所云:“余既钞选十八家之诗,虽存‘他乐不请’之怀,未免‘足己自封’之陋。乃近日意思,尤为简约。五古拟专读陶潜、谢眺两家,七古拟专读韩愈、苏轼两家,五律专读杜甫,七律专读黄庭坚,七绝专读陆游。以一二家为主,而他家则参观互证,庶几用志不纷。然老境侵寻,亦只能长吟以自娱,不能抗手以入古矣!”(《日记》——壬戌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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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曾公之所以将《经史百家杂钞》另外编成简本——《经史百家简编》,大概亦是因为追求简约,以便专攻某些文章。曾公在《日记》中写道:“余所编《经史百家杂钞》,编成后有文八百篇上下,未免太多,不足备简练揣摩之用。宜另钞小册,选文五十首钞之,朝夕讽诵,庶为守约之道。”(庚申闰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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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博而后能约,若前期没有广泛涉猎,此时怎能做到精简专攻?曾公此阶段,无论研究诗歌还是研究古文,均遵守简约的原则,其能够熟读的诗文,虽然数量不多,但皆是通过甄别、权衡,从大量诗文当中择取而来。可见曾公前期所读诗文相当博杂。所以说,曾公此阶段虽然诗文创作不多,但阅读量却十分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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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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