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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口,并与我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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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记载,张爱玲在这里只接待过庄信正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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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6月末,庄信正将离开洛杉矶,张爱玲得知消息后,邀请他们来公寓喝茶。7点45分,庄信正夫妇到达。管理员听说是拜访张爱玲的,十分高兴,她热心地告诉庄信正,张爱玲出去了,并且一再说,希望有人经常来看望这位中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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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管理员看来,张爱玲实在太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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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信正夫妇坐在我刚坐过的沙发上,每隔十分钟,去按一次门铃。8点40分左右,张爱玲应声开门。她很惊讶地看着门外站着的庄信正夫妇。她以为她约的是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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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不迭地把年轻的夫妇让进客厅,手忙脚乱地泡咖啡,舀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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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张罗以后,她拿出了家族相册,给年轻夫妇看。后来,这本脱了线的相册,成就了张爱玲的最后一本书《对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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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冰淇淋,宾主相谈甚欢,一直到凌晨3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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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庄信正在商店里买了一本相簿,请公寓管理员转交给张爱玲,然后开车离开了洛杉矶。这是庄信正与张爱玲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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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笔者在上海遇见庄信正。那时,他正在收集他与张爱玲的书信往来,准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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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吃上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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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桌旁,庄信正道,张爱玲为了感谢他,送他一枚钱币,是王莽时代的古董,其中一面,已被岁月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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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信正以为太贵重,坚决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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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8月16日,张爱玲第一次在信中写到自己的疾病,因为长期失眠,她不得不大量服用安眠药,从而产生副作用,比如耳鸣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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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让自己闲着。事实上,她一直很忙。所忙,自然还是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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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春,她写完了十八万字的自传体小说《小团圆》初稿。出版了《红楼梦魇》《色·戒》《惘然记》《浮花浪蕊》《相见欢》《“五四”遗事》《张看》,完成《海上花列传》汉语评注英译,《半生缘》《倾城之恋》被搬上荧屏,发表了一系列散文随笔,稿费超过了此前梁实秋保持的最高纪录,创出了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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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栋公寓的居住期间,张爱玲完成了又一个转身——重归中文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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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年开始,牙齿、皮肤病,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两个敌人,比起失眠症来,来得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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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0月26日,张爱玲的牙医退休了。而住了十年的公寓发现了虫子和跳蚤,她选择搬家——开始了离奇的逃亡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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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虫大战就此开始。一如好莱坞电影《星河战队》,数以千计的外星虫族四面逼近,地球军紧握冲锋枪群扫狂射,人类与外星人相持对阵,激烈、紧迫,电影中,高智商脑虫的参战,更让人类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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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张爱玲去兽医院买了十罐“跳蚤炸弹”,无节制地疯狂喷射,与虫子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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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的二十三年,由于张爱玲执拗地对地址保密,除邮箱外,现在能够找到的地址有十五个,其中八个是汽车旅馆。迁徙流浪逃亡的时间大致从1983年秋天开始,到1988年初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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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母亲和姑姑,在人生发生变故的时候,第一指令便是空间移动:逃离、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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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出逃是由家族基因决定的,是有历史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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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一次就是从父亲家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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