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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罗杰不会如此轻易地推迟行动。2月中旬,他再次回到卡拉布里亚,及时抓住了一个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伊本·提玛赫和伊本·哈瓦斯这两位西西里的埃米尔之间的长期争吵此时已经激化,演变为公开战争。一段时间之前,双方为平息论争而做了一次灾难性的尝试:伊本·提玛赫迎娶了伊本·哈瓦斯的妹妹。但是伊本·哈瓦斯现在将她控制在自己位于恩纳的防守严密的要塞中,拒绝将她交给她的丈夫。他不愿意交出妹妹可以理解,毕竟此举符合她本人的意愿:她最近同丈夫起了争执,她的丈夫醉酒后发起怒来,令奴隶割开她的血管,幸运的是,他们的儿子在紧要关头召来医生,救了她一命。她逃离之后不久,她的丈夫可能是想维护自己的自尊而不是婚姻,便赶到恩纳,要求归还他的合法财产,但是他无法对全西西里最坚固的堡垒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自己在堡垒下面的峡谷中遭到惨败。他带领残部无序地撤退到卡塔尼亚,他的密探还向他报告说,伊本·哈瓦斯正在准备军队以发动惩罚性攻击,并公开发誓要一劳永逸地消灭伊本·提玛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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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当时在米莱托(Mileto)。1061年2月的第二周,伊本·提玛赫亲自前来向罗杰求援,据阿拉伯史家伊本·阿西尔(Ibn al-Athir)记载,他还为消灭敌人而许以高额报酬,其奖赏之丰厚,不亚于统治西西里全岛。罗杰无法忽视这个提议,便迅速集结了一支由160名骑士和数百名步兵组成的军队,加上一支由吉斯卡尔麾下能力超群的统帅杰弗里·里德尔(Geoffrey Ridel)率领的小舰队。军队数日后在该岛的西北角登陆。他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没有惊扰墨西拿的守军,并按照计划得到了伊本·提玛赫的援助。双方会合之后,一起沿着北海岸抵达米拉佐(Milazzo),再按照伊本·提玛赫指出的方向向内陆突击,一路上尽可能地破坏伊本·哈瓦斯的领地。随后,虽然所有的编年史在这一点上都没有表达清楚,但是罗杰的意图似乎是要保证米拉佐海岬的安全,以把它作为永久桥头堡,方便进行补给、接纳援军,方便军队主力最后在西西里登陆。③事情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占领了米拉佐,又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罗迈塔。战利品很丰厚,其中有大量牛只,为了确保它们能被安全地运送到雷焦,全军返回舰队下锚的法罗角(Cape Farò)。然而就在此时,墨西拿发出了警报。守军迅速赶到海岸,在沙滩视线之外的山丘上集结。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毕竟这支诺曼军队比一年前他们轻易击退的那一支要庞大得多,守军打算先待命,到诺曼人开始登船的时候再发动进攻,到时候诺曼人会分散于沙滩和船舶上。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能依计而行,则会收效良好。而诺曼人交了好运,天上刮的逆风让登船变得很困难,因此诺曼人还没开始登船,罗杰已发现敌人在附近了。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塞洛(未到意大利闯荡的4个奥特维尔之一)有一个也叫塞洛的儿子,这个孩子最近到卡拉布里亚投奔叔叔,并且许下了不同寻常的誓言。他此时被罗杰派去攻打撒拉逊人的侧翼,罗杰嘱咐他,首先要阻止敌人沿着海边的狭道返回墨西拿。计划奏效了,阿拉伯人未能突袭入侵者,却发现自己陷入重围,仅有少数人得以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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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乘胜追击。如果幸运的话,墨西拿应该没有什么防御能力了。他率军在当天晚上抵达城外,并在次日凌晨发起进攻。但是现在轮到诺曼人惊讶了。尽管损失巨大,墨西拿城中的男女居民一起携手守卫城市。罗杰发现自己错估了形势,想要速胜完全不可能。而且,如果伊本·哈瓦斯从岛内派来援军,他这支小军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罗杰下令撤退,这正好激励了撒拉逊人,战局得以扭转。没过多久,诺曼人的撤退已经变成逃跑,墨西拿人则紧追不舍。这是一场灾难,但更糟的事还在后面。前一天的逆风是一场大风暴的前奏,风暴在舰队下锚的法罗角肆虐。此前登船很困难,而现在已变得不可能了。诺曼人等待了3天,在开阔的沙滩上挤成一团,撒拉逊人阻止他们去任何天然的避风处,诺曼人只能尽可能地在不断的进攻中保护自己。阿马图斯直率地记载:“他们又怕又冷,处于最悲惨的境地中。”最终,海面平静下来,他们试图登船离开,但是船只出海还没多远,就被来自墨西拿的一支撒拉逊舰队所拦截,随后的海战一直打到雷焦港的入口处。诺曼人损失了一艘船,其他没有沉没的船也受到重创,船队挣扎着进入港口,卸下疲惫不堪、浑身发抖的乘客。此次远征开始时相当有希望,却最终以一场可悲的惨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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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败之责完全该由罗杰承担。他勇敢归勇敢,却不知道在战争艺术中,谨慎和勇敢一样宝贵。诺曼人之所以能在过去的40年里获得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从不打无必胜把握之仗,仅在当雇佣军时偶尔为之。而且因为他们的战斗力依然主要依靠移民,所以他们也不必拿自己人冒险。在过去的一年里,罗杰将这两件不必做的事都做过了。1040年马尼亚克斯远征军(罗杰麾下可能有几名老骑士参加过)的命运清楚地表明,无论撒拉逊人是否分裂,均会为保护自己的岛屿而进行艰苦卓绝的战斗,这个不言而喻的事实又在一年前让罗杰进一步证实了。只观察了区区几天,就为一位精神失常、奸猾的埃米尔而发动一次鲁莽、计划不周、缺乏装备的远征,这是一次不负责任的愚蠢行为,其结局纯粹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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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尔·吉斯卡尔当年5月初在卡拉布里亚与罗杰会合时,他应当在这些方面严肃地与自己的弟弟谈过话,并尽可能地抽调军队与罗杰同去。罗贝尔在普利亚的春季战役非常成功,他解了梅尔菲之围,再次占领了布林迪西和奥里亚。靴跟处的一些城镇仍旧处在拜占庭的控制下,但是大部分希腊军队已撤退至巴里,暂时不太可能采取任何进一步的攻击行动。接下来有6个月的晴朗日子,适于发动战役。或许,冬季结束之前便能牢牢控制西西里岛。还有其他原因——除了天生耐不住性子——让罗贝尔急于入侵该岛。伊本·哈瓦斯完全意识到了诺曼人的入侵企图,已用800名骑士和24艘船组成的舰队加强了墨西拿的防卫。很明显,诺曼人等待的时间越长,他们必须面对的抵抗就会越顽强。罗贝尔也担心他的普利亚封臣,他们在过去的数月里忙于应对拜占庭的入侵,但现在希腊人已经撤退了,他们又开始变得不安分了。封臣需要的是一项长期的任务,一项大胆的、令人振奋的、新的征服计划,这样罗贝尔就能将他们联合在自己的领导之下,对付共同的敌人。罗杰也非常恼怒,决心不让先前的敌手再阻拦自己,他整个春天都在准备,筹划主要的远征。如果战争再不开始,他就会自己发动远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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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贝尔抵达雷焦的数天内,军队准备登陆。即便按照当时的标准,这支军队也不算庞大,其人数约有2000人,骑士和步兵的数量大致相等。军队的规模实际上远远少于罗贝尔的期望,但是普利亚的状况让他在可预见的将来不可能率领更多军队了。若指挥有方,这些人也就足够了。然而在2月惨败之后,有一件事情很明显:如果无法保证同意大利本土的交通线的安全,任何远征都不可能成功。也就是说罗杰必须控制海峡,要控制海峡则需要占领墨西拿。这不是一个容易的计划,罗杰也知道会付出多大代价,但是他别无选择,更何况现在撒拉逊舰队已经大大加强了防御。最好的机会就是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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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年5月中旬,晚上漆黑而静寂,新月到20日才会出现。约莫在18日的黄昏时分,罗杰·德·奥特维尔率领由270名左右的骑兵组成的诺曼先头部队,乘坐13艘船从法罗的圣玛丽亚港(S. Maria del Farò)溜出,数个小时之后,他们在墨西拿以南约5英里的一个荒凉的海滩登陆。④他们渡海经过的路程比较长,比罗贝尔·吉斯卡尔选定的最短渡海路线至少要长10英里,不过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明智的。撒拉逊人本以为即将到来的入侵部队会像罗杰在2月做的一样,选择最短的路线,在墨西拿城以北的某个地方登陆。他们在海陆不停巡逻,无休止地扫过墨西拿和法罗角之间的海岸。兵力集中于北方,海峡的南口便完全不设防了,罗杰率军未受阻挠地渡过海峡。舰队在日出之前又回到卡拉布里亚,准备接第二波军队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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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头部队的主要目的是侦察,但是罗杰不是谨小慎微之人。刚到黎明,他从滩头阵地向墨西拿前进,不久后就碰到了一支撒拉逊人的骡队,骡队驮着提供给墨西拿守军的金钱和物资。这是一次天赐良机,撒拉逊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分钟内便被屠杀殆尽。诺曼人还未重新集结起来,海岸外便飘舞起一张张白帆,宣告着入侵军队下一部分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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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此时手下的军力约有500人,这还没有他上次遭遇惨败时的军队多,但是此时他了解到罗贝尔·吉斯卡尔正率领1500人在赶来的路上。此外,没有迹象表明墨西拿的撒拉逊人已经获得诺曼人登陆的消息,因此这是个出其不意的好机会。太阳还未升高,他离墨西拿只剩一两英里了,他们谨慎地前进。他们在城外等待着,瞭望着。3个月前由市民们聚集起来守卫的城墙,现在空寂无人,十分宁静。在那个清晨,上帝再一次站在了诺曼人这边。再等待罗贝尔又有何益呢?罗杰自己便能执行攻击行动。他发动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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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刚打响便已接近尾声。带着大量军队的普利亚公爵还未渡过友好而安静的大海来到他的新领地,墨西拿就已握在诺曼人手中了。反而是撒拉逊人受到了过分谨慎之害,他们急于阻止诺曼人渡过海峡,不仅在墨西拿南方的道路不加设防,甚至对城市本身也不设防。驻军在北方的海岸巡逻,得知发生的事情时已经太晚了,他们正确地预计,如果返回墨西拿,必定会被马上抓获,因此他们逃向内陆。撒拉逊舰队也发现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况下:墨西拿的港口已被敌人掌握,再向南航行进入海峡狭窄处就等于自寻死路。他们调转方向,迅速绕过法罗角,安全地向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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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之后,胜利的普利亚公爵骑行在巨大而荒废的城市中。屠杀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规模比较小。马拉泰拉以敬佩的语气述说一位年轻的撒拉逊贵族的故事,这位贵族用剑刺透了他深爱的妹妹,以免她落入异教徒那淫荡的魔掌。但是大部分穆斯林人口设法逃去了内陆,未受伤害,也没费多大劲。吉斯卡尔很乐意看到他们离开。首先,他需要确保墨西拿的安全,最不想要的就是人口中有大量不可信任的因素。结果留下来的只有基督徒,其中主要是希腊人。少数人接近他,不知所措地做出谨慎的欢迎,并且按照他的命令在教堂中举行感恩活动。罗贝尔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调他的远征受神委派的属性,不仅他自己相信,城市被占领时的情况似乎真的说明上天有所偏爱。很明显,如果可以劝说当地的基督徒从宗教角度看待诺曼人入侵,就会起到有益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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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尔的下一项工作是根据自己的需要将墨西拿转变成坚不可摧的桥头堡。在一周时间里,他的军队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加固城防,他们改建和扩建了城墙,筑起壁垒,加固了塔楼,又修建了新的土垒。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任命一支骑兵队伍为该城的常驻部队。此举将大量削减他在战场上能动用的军力,但他担心墨西拿的安危,无法拿它冒险。与此同时,他像以往一样迅速将诺曼人的野心转变为自己的优势。伊本·提玛赫那邪恶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表示自己将拥护诺曼人的决策。上一次罗杰在远征中陷入困境之后,他就立刻从危险中抽身而出,返回他在卡塔尼亚的城堡。现在,他比以往更加巧言令色、乐于奉承,并在西西里找到了另一位准备听他讲述的听众,那就是罗贝尔。伊本·提玛赫的计划没有改变:如果诺曼人帮助他对抗伊本·哈瓦斯,就把西西里的最高控制权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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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罗贝尔个人对伊本·提玛赫的感觉如何,都不可能把他打发走。此人与伊本·哈瓦斯一样,都是西西里最强大的埃米尔之一。既然墨西拿安全了,他的友谊将会让诺曼人有效地控制西西里岛东部的所有地方,控制面朝意大利本土的全部至关重要的海岸线。他可以提供向导、翻译、武器和食物,还有欧洲人在穆斯林土地上严重缺少的各种专业人员。这似乎是上帝的仁慈的另一种体现,不过罗贝尔可能仔细地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全知全能的上帝居然为了他的意图而选择这样一个不太可能的工具。一周之后或者更晚些,墨西拿的城防加固到罗贝尔感到满意的程度后,他便再次率领军队前进,同罗杰和伊本·提玛赫一起,前往西西里远征的下一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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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墨西拿出发,可以走两条道路接近伊本·哈瓦斯的统治区域。最便捷的一条路是沿着海岸向南行,到接近陶尔米纳(Taormina)的某个地点,再从这里向内陆进发,沿着阿尔坎塔拉河(Alcantara)的河谷,绕过埃特纳火山的北麓,来到中部的高原。但是,伊本·提玛赫选择带领着他的诺曼朋友走另一条道路,经过理论上忠于他的领土,这里最近显示出脱离他的迹象,当地人看见诺曼军队从附近经过的话,他无疑将从中受益。走这条路还有一项额外的好处,那就是让罗贝尔确保他与罗迈塔之间的正式结盟关系,没有这层关系,扼守在墨西拿以西的山隘将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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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罗迈塔与今日一样,是一个极佳的天然据点,而且撒拉逊人大力加固了这里。对于1038年的乔治·马尼亚克斯来说,这里是一个难攻破的障碍,可能对1061年的罗贝尔·吉斯卡尔也是一样,然而幸运的是该地长官忠于伊本·提玛赫。4个月里,这是伊本·提玛赫第二次用最愉快的姿势来欢迎诺曼人的到来,他在营帐中毫不迟疑地展示自己,跪在罗贝尔的脚边,摸着《古兰经》宣誓效忠,并赠送了许多礼物,其中包括城堡和城市大门的钥匙。这是吉斯卡尔在墨西拿周围组织的防御链上的最后一环,现在他终于可以自信地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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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罗贝尔一如既往地因为步兵行军缓慢而发怒——阿马图斯告诉我们,他总是带着骑士在前面飞奔,随后不得不等待步兵赶上来——公爵设法保持可观的行军速度。他用了两天,从罗迈塔进军到弗拉扎诺(Frazzano),这里山口下的道路通往马尼亚切平原(Pianura di Maniace)——正是在此地,21年前“巨人”乔治和奥特维尔家族的第一位年轻人展现了自己的才能。罗贝尔在此处让他气喘吁吁的军队进行休整。直到现在,他们一路上还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在他们通过的地区,大部分人都是基督徒,当地人真诚地带着热情来迎接他们,虽然当地人即将知道自己欢迎错人了。但是诺曼人抵达锡梅托河(Simeto)之后,他们就站在敌人的领土上了。探子报告说,伊本·哈瓦斯正准备从自己在恩纳的堡垒带领一支强大的军队来对付他们。吉斯卡尔继续前进,但是现在更加小心翼翼。他在琴图里佩(Centuripe)遭遇了第一次检验。他进攻该城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为避免出现无法承受的损失,他便立刻放弃围城,该城未被攻陷。他往东的一次短途行军更加成功,帕泰尔诺(Paternò)未做任何挣扎便陷落了。按照阿马图斯的记载,穆斯林在诺曼人面前“像火焰前的蜡”一样消散了。因为虚张声势的撒拉逊军队还在很远的地方,不急于现身求战,罗贝尔便带领军队向右转,沿着迪泰诺河(Dittaino)的河谷前进,不断深入敌人的腹地,最后在恩纳城巨大峭壁下的水车边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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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西里的山堡中,恩纳是最高、最难以接近的。两个世纪之前,撒拉逊人一个个地通过主下水道爬进城,才从希腊人手中攻下该地。很明显,这里无法被迅速占领,罗贝尔知道时间不够,自己必须在冬季到来之前退兵,于是急切地想避免进行围城战。因此,罗贝尔故意拖着自己的外衣,向城中的伊本·哈瓦斯挑战,叫他出来战斗,说诺曼人想尝一尝那号称可怕的应对手段。然而,撒拉逊人仍旧坚守不出。在4天的时间里,诺曼人在沮丧的情绪中等待,他们劫掠了周边的乡村,不耐烦地做坏事,以刺激埃米尔出战。在第5天,他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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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该时期历史中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样,我们无法对接下来参战的人数做出可靠的估计。我们从马拉泰拉那里了解到,撒拉逊军队由1.5万人构成,这可能有所夸张,却不见得完全不可能。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敌人是诺曼人一方的数倍。罗贝尔·吉斯卡尔开始只有2000人,他之前在墨西拿留下了一支强大的守军,可能在罗迈塔等地也留有驻军。伊本·提玛赫为诺曼军队提供过一些撒拉逊人的变节者,但是这些人不可能特别多,因为编年史没有提到他们。马拉泰拉估计罗贝尔的军队有700人,这个数字可能很接近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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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纳之战对诺曼人来说是一次压倒性的胜利。地势和人数都对他们不利,他们没有可以用来休息或防御的有利地形,也没有充足的装备或补给。但是他们有勇气,还有最重要的纪律,他们这两项品质都很突出,而撒拉逊人此前从未遇到过他们这种对手。诺曼人现在又多了一种更强大的宗教热情,这驱策着他们。新近忏悔过而被赦免罪愆的人耳边回荡着罗贝尔的吼叫声,他们投入战斗。就这样,第一次主要的交战就在西西里岛的土壤上,在诺曼人和撒拉逊人的军队之间展开了,战斗以撒拉逊人的大溃败告终。伊本·哈瓦斯一方的5000人设法安全地逃回城堡,其余的人在夕阳时分躺在河岸上,或死或伤。诺曼人的损失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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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战利品,胜利的结果很大程度上是间接的。伊本·哈瓦斯与他军队的主力(很可能还有伊本·提玛赫的妻子)在城堡中很安全,诺曼人永远也不能把他从这里赶走,尽管围攻的命令在诺曼伤员被运下战场之前就下达了,但是很明显,占领这样的地方将是一项长期而艰难的工作。不过与此同时,发生战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山谷,没有几位当地的首领跟他们的埃米尔一样怀有同样的打算。不久之后,第一位首领就出现在吉斯卡尔的营帐中。在接下来数周的时间里,更有大量首领前来,他们低着脑袋,双手抱在胸前,他们带来的驴子驮满了礼物和贡品。他们如此急切地正式表达服从并不奇怪,因为他们现在毫无防御措施,而诺曼人沿袭着发动围城战时的老习惯,每天派出掠夺小队进行恐吓,并将乡村毁弃。收获的季节已经临近,但是穆斯林农民不能指望能从烧尽的田地和被毁的葡萄园里获得什么收成。伊本·哈瓦斯在夏夜从那座被围困的城堡向外凝望,他肯定看到了附近田地中燃烧的火焰,它甚至比城堡下面诺曼人的篝火还要明亮。这一景象可能不会让他感到多么沮丧,毕竟他自己的损失更严重。但是他一定想过,对他和他的人民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西西里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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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短期来看,时间站在埃米尔这边。罗贝尔·吉斯卡尔现在的状况无法承担一场冬季的战役,他的扩张很危险,他还需要在他安全地返回意大利本土之前巩固所获得的地盘。在西西里的酷暑天被围攻了两个月之后,恩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削弱的迹象,但是诺曼人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了。和以往一样急躁的罗杰对这种无所作为感到厌倦,带着300名士兵疾驰而去,开始了一次他所谓的侦察活动,一路烧杀抢掠,直至阿格里真托(Agrigento),回来时带着足够分发给整支军队的战利品。这种甜头无疑是有价值的,但是如今,必须放弃围城而退。在7月或8月初的某个时间,罗贝尔发出信号,率领军队沿着来时走过的河谷撤退,围城者和被围者都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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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只有如此少的军队,军中还有不少人都渴望回到在普利亚的家,吉斯卡尔没有希望确保伊本·提玛赫的领地任何部分的安全。然而更靠北的那片无人防守的地区虽然按理说归伊本·提玛赫统治,却无法长期抵抗其对手的入侵,希腊基督徒居民恳求罗贝尔在这里留下一支常驻守军,罗贝尔还轻松地说服了一些尚未安家的诺曼骑士定居在西西里。因此在1061年秋,在距离北部海岸数英里的地方、古典时代的阿伦提乌姆(Aluntium)遗址附近,岛上第一座诺曼人的堡垒建起来了。它位于内布罗迪山山麓,控制着撒拉逊人发动进攻的主要通道,为当地居民提供了有效的保护,也能时时刻刻让当地居民想到诺曼人的力量。在接下来的数年里,这座堡垒发展成一座繁荣的小城,人们直到今天还能见到它。罗贝尔不仅留下了一座最终沦为废墟的城堡,还有圣马科-达伦齐奥(San Marco d’Alunzio)这个名字,他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卡拉布里亚的另一个圣马科,也就是他15年前发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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