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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40 因此,当议会通过法案并随之选举或者罢免政府时,总统制和普选制可以抑制议会的一家独大。雄鹰仍然是德国国徽,不过人们也可以说这只雄鹰现在长了三个脑袋,随时准备相互争斗。表面看来,这部宪法似乎是一部老锁匠的杰作;而实际上,一旦民主的和谐时期结束,这部宪法就会向野蛮人敞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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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42 与此同时,作为战胜国的二十七国集团正在巴黎出席和会。不过,其中许多国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尚未厘清,各自正忙着敦促政府与邻邦大打出手。乐观一点说,这些国家领导人只是目光短浅;悲观一点说,他们已经习惯了侵略扩张。作为战败国,德国、奥地利、匈牙利、土耳其、保加利亚统统未受邀请。战胜国也向俄国沙皇发去正式邀请,但是石沉大海。至此,俄国和德国——这两大最重要的欧陆国家引人注目地缺席了。巴黎和会自我标榜为一个开放性论坛,不过,由美、英、法、意、日五国代表组成的最高理事会从来没有达成一项能让各方满意的和平条约。他们总是在细节上喋喋不休,各怀鬼胎又相互猜忌。最明显的便是,美国总统威尔逊主张的理想主义与法国坚持的怀疑主义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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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44 威尔逊想要建立一个以世界各国民族自决、政治民主和贸易自由、外交坦诚、由国际联盟维护世界和平为基础的世界新秩序。他知道要实现这一理想,既不能依靠老牌帝国主义的一意孤行,也不能依靠刚刚诞生的几个民族国家抱团取暖——特别是新生的、弱小的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南斯拉夫。不过,他也不认为美国必须努力建立战后世界新秩序、必须大公无私地奉献自己,不认为美国为了消除世界新秩序中的各种矛盾而必须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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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46 与此相反,法国领导人们只热衷于肢解德国,向德国勒索巨额赔款,从东线构建一个由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组成的“小协约国”来围堵德国,并阻挡布尔什维克洪水向西蔓延。不过,他们也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能把盎格鲁—撒克逊人也拉进来,那么欧洲体系的平衡早晚会被德国人打破。素以“老虎”的绰号著称的法国总理克列孟梭(Clemenceau)想尽办法践行法国永远遏制德国崛起的目标,尽管他深知若法国的目标得不到英美的支持结果将会是玩火自焚。鉴于战争导致的厌战情绪以及参战各国背负的巨额债务,与会各国不得不抛弃前嫌,把新生的德意志共和国作为合作伙伴拉拢进战后欧洲体系中去。德国被判定为欧洲公敌,甚至连《凡尔赛和约》第231条也明文规定,德国必须承担发动战争的唯一罪责——这个罪责自公布之日起便罄竹难书,这就放出了一条有实现自己之能力的预言。德国负有“战争罪责”这一条款日后不断成为列强外交词典里频繁出现的引语,用来勒索德国支付巨额战争赔款,而全然不顾这个事实——如果德国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陷入长期的财政危机,那么世界经济也不可能复苏。高瞻远瞩的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向英国代表团指出,这项合约只会播撒下一场战争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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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48 《凡尔赛和约》的大部分条款尽管保住了德国领土的相对完整,却也羞辱了这个国家,因此导致德国人对凡尔赛“最后通牒”的无尽愤恨。按照条约规定,德国七分之一的国土被分割出去:西边的阿尔萨斯和洛林给法国;东边变成波兰的西部国土,波兰因此获得了波罗的海出海口;上西里西亚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大片国土分别割让给波兰和丹麦。德国获准保留10万常备陆军,但海军舰船必须交由英国接管,这其中包括许多商船。大部分实物赔款将优先支付给遭受战火破坏的法国和比利时。德皇尽管暂时平安无事地待在荷兰,却也面临被作为战犯处理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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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50 在本质上,1919年巴黎和会与1815年维也纳会议完全不同。现在的这个欧洲体系建立在永远排除那两个大国——德国和俄国的基础上,而且这个体系还暗暗助长两国联手颠覆体系自身的想法。俄国人出于对资本主义列强合伙攻击自己的惧怕,必然强烈渴望寻找一个难兄难弟;而波兰这个在俄德两国原有领土上重建的国家必将成为俄德靠近的导火索。从地缘政治角度审视,巴黎和会上的人们没曾料想,战后的德国要比以前更难对付,因为此后的近30年里,法国第一次面临东线缺少强有力的盟友来牵制德国崛起的尴尬处境;而英国则专注于维系自己的帝国,虽然现在看起来更加庞大,却也比任何时候都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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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52 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场所谓的和平不过是“美式乌托邦同欧式怀疑论之间一场暂时的妥协”。因为德国地处欧洲中枢,如果只是被拆散而不是被灭国,必定后患无穷。从远处观察,到1919年夏,德国在里里外外已经明文受到遥遥无期地限制。不过,从近处观察,人们很容易发现这场欧洲大戏才刚刚过去第一幕而已。大幕在不久之后将再次拉起,无人知晓下一幕的剧情会是怎样。然而,德国政治左右两翼激进的边缘团体和亡命徒们却已被魏玛共和国诞生的阵痛所惊醒。一旦冒出颠覆这个政权的机会,他们必定会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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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57 德意志帝国:一段寻找自我的国家历史,1848-1918 [:1706453229]
1706453958 德意志帝国:一段寻找自我的国家历史,1848-1918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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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60 1989年柏林墙倒塌,仅仅四个月之后,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Margaret Thatcher)便特邀英美知名历史学家就“德国是否不再威胁欧洲”举办了一场学术座谈会。在冷战结束的历史分水岭,撒切尔夫人急切地想要知道德国将会去向何方,同时欧洲将会受到何种影响。这些问题反映出各国对德国历史的深深疑虑,加深了他们对德国现在和未来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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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62 自东西两德和平统一以来,联邦德国议会决定在1991年兑现统一时许下的承诺,将国都迁回柏林——曾经于1871—1945年作为德意志帝国的首都。没有人清楚这一惊世之举会对德国的政治习惯和生态造成怎样的影响。从西部的波恩迁回东部的柏林是一场巨变:波恩靠近荷比卢三国经济联盟以及法国边境,而柏林坐火车到波兰只要一小时。德意志的历史转折又一次出现,英国人对此疑窦丛生,因而重操历史的旧业:当代英国人隐约开始对1871年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曾经说过的不祥预言——“德意志革命”会对英国利益造成损害抱以共鸣。对“德意志革命”的普遍恐惧迅速在德国国内、英国和欧洲其他国家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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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64 柏林留下的各种建筑留给世人宏伟的第一印象,而更深远的是它们每每引发的无穷联想。位于柏林旧政治圈边缘的德国国会大厦正好能成为融合现在与过去的精巧象征。可能有人会指出,这座建筑完全可以抵消撒切尔夫人对德国的疑虑,因为其建筑造型由一位英国建筑师——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所设计。抛开这个奇怪的事实:一个新德国的政治合法性必须摒弃它的旧名称,只因为那些称谓残留帝国和帝国主义的侵略色彩。眼前这座国会大厦凭借它威廉时代威严、宏大的文艺复兴式的主体构造,融汇它透明、后现代的玻璃穹顶,象征的正是德国的理想、过去和现在。就在德意志帝国覆亡前的几十年里,议会大厦还曾是让俾斯麦头疼的帝国议会的所在地,并随后成为命途多舛的魏玛共和国的政治中心。到了1933年,它曾被德国共产党纵火焚烧——现在普遍认为是纳粹所为。在纳粹独裁年代,它作为空壳被荒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的岁月,它沦为苏联红军与德国国防军肉搏战争夺的重点。不少炮火痕迹和红军战士留在地下室的涂鸦至今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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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66 新古典主义样式的勃兰登堡门建于法国大革命前,见证了无数风风雨雨——从拿破仑1806年向柏林胜利进军,到普鲁士军团1871年从巴黎凯旋;从1918—1919年德国内战的血雨腥风,到1933年1月30日晚纳粹冲锋队盛大的火炬游行;从1948—1949年苏联对西柏林的封锁,到柏林墙1961年的兴建和1989年的倒塌。穿过勃兰登堡门往南走几米便是一块荒地,那里曾是希特勒赏识的建筑师——阿尔贝特·施佩尔(Albert Speer)在1938—1939年以破纪录的速度为希特勒建造的巨型总理府。1945年,一座同等质地的花岗岩纪念碑在不远处建成,立有苏军攻克柏林使用过的大炮和坦克,以缅怀苏军在1941—1945年间的伟大胜利——当然碑文并未提及他们同希特勒及其仆从沆瀣一气的不光彩历史。同等质地的花岗岩也被用来修建苏联大使馆——这是往昔苏联的中欧指挥部所在地,也是今天的俄罗斯大使馆所在地。勃兰登堡门往西数里,便是几百年来无数商旅和士兵途经的著名“林荫大道”,而唯一横亘其间的人文景观便是纪念普鲁士1871年打败法国的“胜利纪念柱”。其顶端矗立着镀金青铜胜利女神像,其下点缀以无数炮管,彰显军队胜利之意。在勃兰登堡门向东望去,便是那条古老的走廊——“菩提树下大街”,那条路一度通往普鲁士第一任国王腓特烈一世建造的宏伟的巴洛克式王宫。然而,1952年东德政府下令将其拆除,此处便一直荒废,幸亏东德领导们让它闲置,这里成为工人们经常举行集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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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68 在一个充满历史、掺杂人类蠢举纪念物的国度里,50年俾斯麦精神治下的德意志帝国无疑表现抢眼,并且无论其好与坏,都可以算得上是德国步入近现代的开端。俾斯麦1871年所创立的这个民族国家虽然力求融入欧洲并参与经济全球化,却始终未能摆脱自身政治格局的窠臼。因为德式“集团主义”只会维护自身大商业和大金融团体利益永远不受侵犯,而只有遭受世界经济的挑战它们才会慢慢打开自身封闭的门户。福利国家制度始终是维护德意志社会平衡和巩固政权的利器。德国传统意义上的联邦制发展为从汉堡至巴伐利亚的16个州,在欧洲联盟中已不再是一个有威胁的国家。翻阅浩瀚的历史章节,没有哪一章能如此深刻地影响并改变德意志的一切——这一章始于凡尔赛,在48年之后又终于凡尔赛。无论德国人经历多少翻天覆地,德国将一如既往地屹立在欧洲历史舞台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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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73 德意志帝国:一段寻找自我的国家历史,1848-1918 [:1706453230]
1706453974 德意志帝国:一段寻找自我的国家历史,1848-1918 历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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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76 康拉德·阿登纳(Konrad Adenauer,1876—1967)。普鲁士军官之子,大学攻读法学专业,随后迎娶一位科隆贵族小姐,1917—1933年担任科隆市长,后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第一任总理、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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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78 阿尔伯特·巴林(Albert Ballin,1857—1918)。德国犹太实业家。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凭借垄断德国汉堡至北美的航线而发家,该航线后发展为世界最大的航运公司。曾劝阻德皇放弃海军扩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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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80 奥古斯特·倍倍尔(August Bebel,1840—1913)。普鲁士军官之子,当过工人,后经商成功,后任德国社会民主党领袖,素有“工人们的俾斯麦”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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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82 汉斯·冯·贝尔勒普施男爵(Hans von Berlepsch,1843—1926)。普鲁士高官,1889年曾负责与罢工矿工们谈判,后任普鲁士贸易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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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84 爱德华·伯恩施坦(Eduard Bernstein,1850—1932)。德国社会民主党犹太裔政治家。深得马克思、恩格斯赏识,不过很快沦为“修正主义”的鼓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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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86 特奥巴登·冯·贝特曼·霍尔维格(Theobald von Bethmann Hollweg,1856—1921)。普鲁士高官,曾于1909—1917年担任德意志帝国首相。一个哈姆雷特式的悲剧人物,能洞察威廉二世的治国秉性,却对可能会愈演愈烈的世界大战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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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53988 奥托·冯·俾斯麦公爵(Otto von Bismarck,1815—1898)。容克集团保守派急先锋,工于合纵连横之术(cauchemar des coalitions)的“铁血宰相”,成功塑造了一个抑制革命的二元制君主立宪制政体。著有三册极具研究价值的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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