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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帝国的领土只不过是一条线、一系列前沿阵地而已。这个帝国虽然无法把庞大的土耳其帝国紧紧勒住,但却使这个帝国的行动受到阻碍和约束。威尼斯并非不知道这些阵地的极端脆弱性。威尼斯市政议会派出的大使和派驻在东地中海殖民地的总督没完没了地在君士坦丁堡调解、说情,试图通过达成谅解、协定和行贿来保护这些阵地,使之不受可能发起的进攻。或者由于政治或贸易方面的原因,或者由于发生了边境事件,或者由于一艘船未经许可装载谷物,或者由于一艘海上行劫船过于胆大妄为,或者由于一艘执行巡逻任务的威尼斯帆桨战船行事过于认真,过于生硬,事件没完没了地突然发生、恶化。1582年,锡南帕夏蓄意向威尼斯市政议会寻衅。对他来说,这是一个谴责威尼斯人并向他们索取那些是“素丹的国家的身上的脚”的岛屿的大好时机。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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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可能威尼斯这条线正是由于它的纤细脆弱才得以经久不断。土耳其人已经在这条线上打开了宽大的缺口,他们通过这些成为门窗的缺口能够到达西方。莫东虽然设防很差,但在1572年引人瞩目的包围中却坚持住了。早在1550年,该地就已经被勒芒斯的伯龙视为“土耳其的钥匙”。更向北的是纳瓦林。该地于1573年后设防。37 最后是位于阿尔巴尼亚的发罗拉。这个地方虽然不幸处于一个动乱不止的国家的包围之中,但仍然是一个远征西方的海洋和基督教世界的良好基地。可以认为威尼斯的帝国长城的这个裂口在削弱这座长城的阻碍作用的同时会使这座长城存留得更加长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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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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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尔干半岛以北38 ,土耳其帝国扩张到并且超过多瑙河这条重要的但脆弱的边界线。它占有多瑙河流域各省的一半,尽管它从来就不是森林茂密、丘陵起伏的特兰西瓦尼亚的主人,至少从来就不是这个地区的无可争议的主人。在西边,它通过克罗地亚的纵向山谷向前推进,超越萨格勒布,直达库尔帕河、上萨韦和德拉瓦河的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峡谷,面对贫瘠、多山和不易进入的地区。迪纳拉山脉通过这些地区同高入云天的阿尔卑斯山相连。因此,土耳其在巴尔干以北的边界的西端和东端一样,相当快就固定下来。它在这两端都受到地理障碍的限制。当然也有人为的障碍。鞑靼人的游牧部落不时入侵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东部地区,进行烧、杀、掳、掠,大肆蹂躏,无法抵御。在西边,一条德意志的边界线至少在中萨韦和中德拉瓦之间的温迪奇南德已经设防,由莱巴赫的大统领率军守卫。关于这道防线设防的敕令1538年在林茨颁布。在查理五世和费迪南时代,温迪奇南德和克罗地亚的边防军事机构和设施先后主动地自行建立。1542年的一项章程规定了整个区域的组织。正如不久以前尼古拉·兹里尼于1555年所写的那样,它是施蒂里亚的堡垒和前部屏障,因此,也是整个奥地利世袭领地的堡垒和前部屏障。再者,难道不正是这个共同的、必要的,由当地筹款建成的防御体系逐渐把奥地利世袭领地这个早先由若干个小国和民族组成的混杂的集合体逐渐牢固地结成一个真正的、可以公认的统一体吗?39 1578年,卡尔施塔特的坚固的堡垒在库尔帕河河岸拔地而起。同一时期,汉斯·伦科维奇在克罗地亚和斯拉沃尼亚的边境上负责指挥防务。这个边境的行政管理由布鲁克敕令再次加以明确规定(1578年)。这个边境地区的最奇怪的特征,是无数逃避土耳其人的统治和逃离土耳其领土的塞尔维亚农民沿着边界扎根定居。这些农民得到土地和自由。他们聚集成大家庭。这种家庭是真正的族长制的和民主的团体。在这种团体里,由年长者分派军事和经济方面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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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军事边区的组织得到巩固和加强。人们或许可以根据布斯拜克的笔记认为,40 这样一种边界之所以能够稳定下来,是因为它在长时期内,至少直到将近1566年,是宁静的。但是,和平和宁静都只是部分的。因为,如果说在这条边界线的两个侧翼可能进行防守、抵抗的话,那么在它的中央地带,在匈牙利的辽阔的、毫无遮掩的平原上进行抵抗就有危险了。关于这个不幸的地区的灾难、1526年以后它仍然经历的可怕的混乱、它内部的争吵、它内部的自相残杀、它的分裂、它于1541年几乎完全沦于土耳其统治之下等,我们已经谈得太多,因此不必再谈。匈牙利并入土耳其帝国后,还留在基督教徒手里一个狭窄的边境地区。匈牙利的平原和水流,特别是多瑙河,利于外国入侵。土耳其1529年向维也纳进军之后,为了保卫过去已经成为德意志世界的主要堡垒的东西,必须大大增加沿陆路和沿河流的人工障碍,必须建立和维持一支多瑙河舰队。根据维也纳海军造船厂的格罗尼莫·德·扎拉大将1532年的估计,这支舰队有舰船约100艘。格蒙登盐务局接到在它平时拥有的运盐船之外再制造这些船舶的命令。这些船叫Nassarnschiffe或者Nassadistenschiffe。在我们16世纪的法语里就是nassade这个词。但是,模仿土耳其语的Caïque这个词造成的Tscheiken这个名词最后占了上风。这样,一直到19世纪,在多瑙河上都有Tscheiken行驶。在这些船上有Tscheikisten搭乘。1930年,在一次在克洛斯特新堡举办的历史文物展览中,还展出了欧仁亲王统治时期的Tschei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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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16世纪末,匈牙利漫长的边界线固定了下来。这条边界线从来没有完全安定平静过。尽管边境袭击、追猎奴隶、抢劫贡物等事件屡有发生,边界线还是以不同的程度固定了下来。一个地区内的遍布各处的监视塔、堡垒、古堡和要塞逐渐形成一张防御工事网。它的网眼有的窄密,有的宽稀,小股侦察队通过毫不费力。但是,密集的部队却被这张网拦阻,缠在网里,无法前进。这张网就是为了对付这种部队布设的。这里也同别处一样,同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一样,和平为建设提供了良好时机。特别在1568年以后和安德里诺普尔停战协定签署以后,情况更是这样。安德里诺普尔停战协定曾于1574—1576年和1584年展期。这个相对的和平直到1593年才遭到破坏。但是,25年的和平足以使这条漫长的、曾经多年未定的边界线固定下来。1567年,它显然还是脆弱的。维也纳的昌托奈写道41 :“当然,基督教世界在这个方向设防掩护得很差。”富克沃特地添加说,这是因为在匈牙利的德意志士兵特别庸碌无能。土耳其人“把他们看成是女流之辈。每次同他们交手,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42 以上是1567年的情况。1593年对土耳其的战争再起时,情况更是这样。1585年春季,访问了从拉包到诺伊特拉这段边境地区的法国人雅克·邦加尔43 在他的《日记》中记下基督教世界在防御方面采取的大量预防措施。仅仅在拉包这个县,就修筑了堡垒12座,并且在和平时期驻有步兵5000人和驻防骑兵300人。在科莫恩还建有工厂1个作为补充预防措施。这个工厂就在要塞内部制造子弹和火药。沿整条罗马帝国长城,袭击和小规模战斗每天都有发生。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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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中海的中心;沿那不勒斯海岸和西西里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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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不勒斯的海岸和西西里的海岸加在一起,然后再加上把这两个地区同马格里布连接起来的马耳他岛,这样,一个迥然不同的军事区域就呈现在我们眼前。这个区域位于海的中心线的连结点上。这个地理位置使它具有战略价值。“它是意大利对付来自土耳其的威胁的海防前线”45 ,换句话说,它面对着意大利在阿尔巴尼亚和在希腊拥有的瞭望塔。它的使命是:既向西班牙舰队提供基地,又抵御土耳其小舰队,又保卫它自己的领土使之不受海盗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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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迪西、塔朗托、奥古斯塔、墨西拿、巴勒莫、那不勒斯都能够充当基督教世界的帆桨战船集结的中心点。布林迪西和塔朗托可能太靠东。巴勒莫和奥古斯塔朝向非洲甚于朝向近东。那不勒斯太靠北。墨西拿的地位压倒一切,在危险时刻,它是西方国家的主要海军要塞。它俯瞰狭窄的海峡。它易于得到西西里和外国的小麦供应。它靠近那不勒斯。这一切都有助于它获得好运,成为地理位置最适宜的港口。人员、帆布、饼干、酒、醋、“灵敏”的火药、船桨、灯芯和火枪的“杆茎”、铁弹……从那不勒斯运到那里。至于城市的位置,让我们不要过分根据我们现在的思想去加以判断。在土耳其拥有优势的时期,对穆斯林的小舰队来说,强行打开海峡的通路始终是可能的。这是脱离舰队单独航行的帆桨战船或者海上行劫者的舰队在情况需要时冒险干的事。这是因为对当时大炮的射程来说,狭窄的水道是宽大的并且难于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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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6世纪开始起,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的海岸就和内地一样,都遍布堡垒和防御工事。这些堡垒和防御工事往往陈旧过时、堡墙倒塌。它们很少考虑要安装大炮,很少考虑为大炮设置炮手射台和配置骑兵的必要性,很少考虑为抵抗敌人的炮火袭击而加固堡墙和炮台的垒道,并把高出地面的重要设施降到地下。拆毁和修复这些过时的堡垒以及修筑新的堡垒,是好几代人的工作。从1541年起,46 卡塔尼亚开始为中世纪修筑的堡垒添筑能使火力交叉的棱堡。这项工程经过四分之三个世纪的努力和花销,1617年始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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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1538年,这项规模巨大的防御工程在梅佐季奥尔诺全境开始。在那不勒斯,这项工程在彼得罗·迪·托莱多的推动下进行;在西西里,这项工程在费朗特·贡扎加的推动下展开。因为这一年是普雷维扎年,是在海上所向披靡的土耳其舰队开始对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的海岸进行猛烈袭击的一年。这种袭击是无法防备的。未署名的著作《彼得罗·迪·托莱多的一生》47 一书指出,总督下令开始修筑雷焦、卡斯特罗、奥特朗托、莱乌卡、加利波利、布林迪西、莫诺波利、特拉尼、巴列塔、曼弗雷多尼亚、维埃斯特等地的防御工事。同时他还致力于加强那不勒斯的防御设施。似乎从这个时期起,在那不勒斯海岸修筑了观察哨所。1567年,又在王国修建这种哨所313个。48 彼得罗·迪·托莱多在那不勒斯所进行的工作,费朗特·贡扎加从1535年到1543年也在西西里完成。49 费朗特·贡扎加命人在西西里东海岸和南海岸修筑炮楼137座。50 后者还多多少少有些天然屏障;前者则充分暴露在土耳其人的打击下,不久就缩减为只是一条“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军事边界线”。51 从1532年起,在位于这条敏感的边界线上的锡拉库萨,开始构筑防御工事。52 正如费朗特·贡扎加本人在他给国王的报告中所说,53 这是这个岛屿的唯一的一段暴露的海岸。北海岸群山起伏。南海岸的海滩“在这些海的海滩中最难登上、最难行走、最受海浪拍击、隐伏的危险最多”,54 不再向敌人的舰队提供隐蔽港。东部因海岸低矮、肥沃,易于登上,情况就不一样。因此,有必要除了加强锡拉库萨外,还加强卡塔尼亚和墨西拿两地的防务。1535年,费朗特·贡扎加到达时发现卡塔尼亚和墨西拿已经“被人抛弃,无意防守,没有任何防御设施了”。55 但是,当他后来离开这两个地方时,这两个地方面貌依旧,仍然没有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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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并不是朝夕之间,甚至不是在一个总督的短暂任期内一切都会改观。在费朗特的继承人的统治下西西里的设防工程继续进行,正如在彼得罗·迪·托莱多的继承人的统治下那不勒斯的设防工程继续进行一样。这是一项永远不会完结的工程。56 由于朝令夕改,时而停工,时而复工。在那不勒斯,据说每个要处理王国的20座堡垒的修建事务的总督(到1594年正好共有19个),无不拆毁自己的前任已经完成的工程。57 鉴于这些总督遇到重重困难,这种说法言过其实,有失公允。施工负责人因资金缺乏而受到阻碍,不得不在一个地方把工程停下,去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项工程,或者对正要倒塌的设施进行维修(西西里的观察哨所1553年建成,须在从1583年到1594年这段时期重建),逐一彻底检查并使之现代化。最后,必须把防御工事更向西扩展。这证明人们想遏阻的来自西方的危险正在增加。柏柏尔人在进行海上行劫时,土耳其人在1558年以前进行大规模的出征时,都从背后进攻,攻占了西西里和那不勒斯的阵地。事态发展得十分严重,以致以后必须在第勒尼安海这一边的巴勒莫58 、马尔萨拉59 、特拉帕尼60 、索伦托61 、那不勒斯62 、加埃塔……设防。主要的来自东方的危险,并不因此而稍有所减。防务系统特别朝着这个方向发挥功能。以1560年的那不勒斯为例,这一年在佩斯卡拉63 、布林迪西岛和塔朗托的大驻防城市等地64 进行的设防工程正在进展。经过几次辩论,决定永远撤销那道先由阿尔贝公爵(他1557年任那不勒斯总督)下达,后来又由他收回的命令。这道命令的内容为:如果奥特朗托海角和巴里附近的诺尔塞塔、索维纳佐、维杰拉、加利纳诺和诺拉等一系列小城市自行设防、自行防御的话,就拆除原先已经修建在这些地方的一系列小型要塞。这个细节充分表明工程进展困难,防御线不够完善。上述命令撤销后,在夏季即将来临之际,这些各种各样的要塞得到加强。那不勒斯民兵提供了8000到1万人,必要时可提供两万人。由于这1万人穿过这个王国并且在行军途中宿营时被分配住在居民家里,居民发现他们是那不勒斯士兵,不是外国士兵,因此感到高兴。65 1560年5月,500名步兵被派往曼弗雷多尼亚;700名步兵被派往巴列塔;600名步兵被派往特拉尼;400名步兵被派往比斯切列;300名步兵被派往莫诺波利;1000名步兵被派往布林迪西(此外,又加派3连西班牙士兵进驻堡垒内部);500名自卫队士兵被派往塔朗托;800名自卫队士兵被派往科特罗内。此外,全副武装的骑兵1000名和轻骑兵200名在阿普利亚驻扎。还征募了6000个意大利人来组建一支进攻时可以提供兵员的预备队。66 人们在占有海岸线并加强海防要塞的同时,注意从海岸上没有设防的城市和村庄撤退。1573年,西西里岛上出现了这样一个情况:既然防御的帷幕不能展延遮护整个岛屿,67 于是作出了只保卫墨西拿、奥古斯塔、锡拉库萨、特拉帕尼和米拉措并暂时放弃以下这些太易于受到攻击的地方的决定:塔奥尔米纳、卡塔尼亚、泰拉诺瓦、利卡塔、季尔詹蒂、夏卡、马扎拉、马尔萨拉、卡斯特拉马尔、特尔米尼、切法卢、帕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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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直到将近1580年这段时期,甚至在1580年以后,那不勒斯总督和西西里总督在夏季全力以赴的紧迫事务。冬季来临时,整个防御体系都已经拆除。由于这个时期土耳其的威胁减轻,人们更加感到这些军事负担沉重,在西西里情况更是这样。在这个岛上,骑兵(这是守卫这个丘陵起伏的岛屿的主要部队)的确大口吞食王国的收入。总之,人们如果很好地考虑到投入这个高级的、复杂的防御体系的力量,考虑到这个系统使用的大量部队,考虑到这个系统所包括的负责处理公文急报、交通联络以及信号等方面的事务的机构,就不会对土耳其人遇到这个柔韧灵活的障碍时遭到猛烈的突然袭击感到惊讶不已了。如果大致说来,1538年标志着这个弯弯曲曲的、适应性强的防御系统开始运转的话,那么只是在1558年以后它才充分发挥它的功能。68 威尼斯人提到过这种功能并且加以承认。1583年,舰队的总监督官尼科洛·苏里亚诺的一项报告说:“不久以前,整个阿普利亚海岸,从圣玛丽亚角到特龙托,瞭望塔很少,因此,土耳其人的低舷长形船不断沿着这条海岸线来往逡巡,进行骚扰,对航运和领土带来严重损失。这些船只满足于在这里取得胜利,不深入海湾的心脏地区。现在,由于有了这些瞭望塔,海岸上的人看来得到保护……白天小船航行可以确保安全无虞。如果敌船出现,它们可以驶往塔下躲避,在那里受到架设在塔上的多门大炮的很好的保护,能够平安无事。由于这些情况,现在土耳其低舷长形船绕过安科纳山。这样它们就有把握大量掳获而不冒很大的危险。”既然在这段海岸之外的海面上被掳获的是威尼斯船只而不是驶往那不勒斯的西班牙船只,因此这个报告的作者的关切以及他作出的教皇、弗拉拉公爵和乌尔比诺公爵应该修筑像那不勒斯王国的瞭望塔那样的瞭望塔的结论就不难理解了。69 西班牙总督的工作难道会这样受人轻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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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海岸和西班牙海岸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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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西西里这条线经过基督教徒在马耳他岛上的强大的基地居中连接,一直延伸到柏柏尔海岸。土耳其舰队通常不越过这条线。在柏柏尔海岸上的拉古莱特的驻防地,一直到1574年都是西班牙的属地。土耳其舰队之所以不越过这条线,并不是因为这条线能够阻挡这支舰队前进,而是因为土耳其人一旦掠夺物收集到手,就很少关心继续推进。他们想继续推进时,什么也阻挡不了他们,正如什么也阻挡不了船只在土耳其和柏柏尔之间驶行一样。当时,阿尔及尔的海上行劫者也一直很活跃。因此,各个基督教国家必须认真采取措施来保卫全部海岸,为这些海岸配置瞭望塔和堡垒,在纵深进行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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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西西里的防御工事一样,这堵防御墙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够升出地面来的。这堵墙修建后,要迁移,还要使之现代化。这些工程何时进行?如何进行?这很难确定。1563年,70 人们觉察到必须用能够安装大炮的工事来代替巴伦西亚的古旧的瞭望塔。在巴塞罗那立刻提出了这个问题:该由谁来支付这笔费用?国王?城市?市场?71 1536年8月,72 哨兵在马略卡从瞭望塔的顶上发现敌人的帆船。因此,这个时期,岛上肯定已经有了瞭望塔。这些瞭望台是什么时候修建的?1543年,防御工事开始在阿尔库迪亚特出现。但是,这是什么样的防御工事?同样,什么时候在科西嘉修建了必须使之有别于村庄防御工事的方形塔的圆形观察塔?73 是从1519—1520年这段时期起按照圣埃芒达德74 的模式组建了一支装备有“怪物”和警报系统的海岸卫队吗?既然1559年菲利普二世在布鲁塞尔对在阿利坎特的堡垒里只有6个人一事75 感到惊讶,因此,这种卫队不会数量太大。1576年,卡塔赫纳的防务计划仍然在制订中。76 相反,1579年,在格拉纳达有一支海岸卫队由海防大统领桑乔·达维拉指挥。77 这是因为有更多特别的理由在这个地区采取预防措施。同时,撒丁岛不得不考虑它的防务(我们现在还保存有这个岛屿将近1574年时的详细设防计划78 ),并在将近1587年时,在总督东·米盖尔·德·蒙卡达的治理下,修建了一些塔楼。79 沿着这个岛屿的珊瑚礁捕鱼的渔民在这些塔楼的后面躲避并且使用大炮自卫。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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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防御工事永远不会完工。经常需要添加一些东西以确保能够保护航海的贫民81 和海岸上的居民。总的看来,这是一些规模大大小于我们在上面谈的工事的工事。西班牙的海岸经常遭到海上行劫者袭击,特别是遭到柏柏尔海上行劫者袭击,但不大惧怕君士坦丁堡的舰队。这毕竟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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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非的海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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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的防御设施问题对历史学家来说比别处清楚明了。82 这并不是因为它比较简单,而是因为人们对它了解得比较清楚。排列得像一根链条那样的各个驻防地尽管十分狭窄,却同它们所包括的地区的历史有关联。它们是两种文明的汇集地。由此而产生多种阐述。这些阐述确切地说明了这个汇集地点的细节和整体,说明了西班牙在北非的阵地的总的历史和个别的历史。边界线确定于天主教徒费迪南统治时期,尤其确定于1509年和1511年之间,当时沿着一个古老的、不连续的、无法自卫的地带的边缘延伸。也许这个阿拉贡人过分受意大利的财富的引诱,因而全神贯注于这些财富。这就使西班牙不能占领马格里布地区的内地。但是,时机一旦丧失就不再来。1516年,巴巴罗萨家族去阿尔及尔定居。1518年,这个家族被置于素丹的保护下。1529年,他们的城市从西班牙人自1510年起就已经在佩农拥有的阻碍、束缚人的小堡垒下解放出来。甚至在这个时期以前,阿尔及尔就已经是中马格里布的贫瘠荒芜的地区的中心城市,它向这个地区派出它的快速纵队,配置它的卫戍部队,把这个广阔的中间地区的全部商业贸易都吸引到它这里来。从那时起,一个由当地内部的权威势力控制的国家,就同在北非的西班牙人对抗,并且威胁他们。查理五世1535年对突尼斯和1558年对穆斯塔加奈姆进行的大规模的远征,丝毫没有改变这个格局,此外,查理五世进攻穆斯塔加奈姆遭到的失败,导致放弃与摩洛哥结成联盟的庞大计划。在这次失败以后,另外一个时代,即驻防地的第三个时代,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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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由菲利普二世开创,其标志是小心谨慎和深谋远虑,而不再是鲁莽冒险。当然,远征非洲的计划并没有一齐烟消云散。但是,雷声大雨点小,讨论颇多而行动甚少。行动起来,就或者在已知的地点,或者在被认为特别脆弱的地点行动。远征的黎波里的情况就是如此。这次远征以1560年在杰尔巴遭到的灾难告终。这次远征是西西里总督梅迪纳·切利公爵和马耳他骑士团团长,而不是国王主动发起的。1564年,由100多艘帆桨战船进行的对佩农·德·贝莱斯的大规模的征伐,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最后不了了之。1573年,奥地利的唐·胡安再度攻占突尼斯而且不顾他的兄弟和顾问的反对(他们只想撤出要塞和平毁要塞),顽固地保住他的这个战利品。这是狂妄自大症的突然发作,是查理五世在位时期的精神的短暂复活。谨慎国王统治期间,出现过几次这种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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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年和1570年,人们耐心地执行一系列不事声张但久而久之显得卓有成效的政策。这的确加强并且发展了大量设防地。臼、砂浆、石灰、砖、梁柱、厚木板、石料、土方工程需用的盛土篮筐、铲子、鹤嘴镐等,成了在寄自设防地的信函中所谈到的器物。与要塞首领的权威并行的另外一种人物——粮食车马员这种“会计”、这种发放钱款司库——的作用和权威也在增长。工程师—建筑师这种平民的权威也在增长。这种情况并非从来没有引起任何矛盾或者冲突。例如乔瓦尼·巴蒂斯塔·安托内利被委以负责进行米尔斯克比尔的工程的重任。83 另外一个意大利人伊尔·弗拉蒂诺(菲利普二世也在纳瓦拉使用过他)把梅利利亚过去的驻防地连砖头都整个搬迁到这个驻防地的泻湖附近。他绘制的两幅图现在保存在锡曼卡斯。这两幅图显示出位于新址的小驻防城市的景象。这是一小群位于教堂附近,面对陡峭的、广阔的海岸的房舍。伊尔·弗拉蒂诺也在拉古莱特工作。84 这使他和总督阿隆索·皮门特尔之间常有狂风暴雨,关系十分紧张。这是与世隔绝的人之间的典型争吵。这种争吵尖锐到互相告密检举;激烈到杀人行凶的程度85 ……但是,驻防地并不因此而不继续扩大发展。1573年和1574年的木版画展示出这样一幅图景:在“老拉古莱特”的原来的筑有棱堡的长方形工事的周围,有一列1573年夏季竣工的新建防御工事。86 还有磨坊、弹药库、蓄水池、“搬运车辆”等。在车上架设有火力强大的铜炮,因为大炮是非洲堡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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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二世统治时期,驻防地一直在扩建。新的防御工事遍筑各地,耗费大量经常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建筑材料(一艘船在米尔斯克比尔卸下石灰),并且不断需要新“拓荒者”,即苦役犯。在奥兰和附属它的米尔斯克比尔,呈现出一幅宛如蚂蚁在辛勤劳作的生机勃勃的图景。1580年以后,米尔斯克比尔是这类地区的样板。本世纪末,这不再只是一个堡垒,而是一个用巨额费用和耗尽体力的劳动创建起来的设防地区。士兵像普通苦役犯一样,在那里用铲子和鹤嘴镐干活。迭戈·苏亚雷斯这个在青年时代曾经在埃斯科利亚尔劳动过的奥兰的士兵编年史作者,简直找不出言辞来赞扬这项完美的工程。他总结说,这项工程同埃斯科利亚尔同样壮丽。但是,这件独特的杰作在菲利普二世统治时期的最后几年才告竣工,而且1574年并未免于遭到彻底破坏的威胁……西班牙政府的统治当时正处于第二次破产,即1575年的那次破产的边缘。在突尼斯,刚刚占领突尼斯城的奥地利的唐·胡安违抗国王的命令留住该地。87 他的顽固导致1574年8、9月的那场使土耳其人得以同时占领拉古莱特和突尼斯两地的灾难。这个双重的失败表明,这两个分享从宗主国西班牙运来的供应物资的堡垒最后互相伤害。由此,人们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仅仅用一条1里长的、大炮无法通行的坑坑洼洼的道路来连接奥兰和米尔斯克比尔的双重驻防地,也可能是个错误。那里只有一条通道。韦斯帕西亚诺·贡扎加1574年12月完成的现场调查报告88 的结论是:必须放弃奥兰,拆除、平毁该地的堡垒以便把驻防地的全部兵力集中于地理位置比较优越并有良港的米尔斯克比尔。这位调查者写道:“我们攻占突尼斯城的那一天,拉古莱特丢失了。”至于在奥兰修筑工事以巩固城防这件事,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工程师都能做成的,除非在那里兴建一座大城市。然而,警报解除后,西班牙人耐心地挖掉岩石,从事修建的正是这座“大”城。89 他们挖掘时,准备了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后来,小京都宫廷即这个在18世纪被不无夸张地称为奥兰的小马德里,在这个环境里繁荣兴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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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4年,突尼斯各个基地的陷落,并没有产生人们担心的后果。西西里和那不勒斯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灾祸。不错,西西里和那不勒斯使用了留给它们的武器——帆桨战船舰队。90 1576年,圣克鲁斯侯爵率领那不勒斯和马耳他的帆桨战船对突尼斯的萨赫勒的海岸进行了一次惩罚性的征讨,并在那里抢劫克肯纳群岛,抓走一些土著和大群牲畜,纵火焚烧房屋,造成两万杜卡托以上的损失。萨赫勒所有海岸上的居民逃离一空。1艘加强的荷兰圆头帆船把惶恐不安的情绪一直传到君士坦丁堡。91 机动舰队有它的某些好处。这一点西班牙人当时似乎已经明白。他们还觉察到,保卫受到威胁的海岸的最好办法是派遣帆桨战船主动出击,而不是1570年以前过多采用的那种办法,即让这些船只小心翼翼地集中在墨西拿等待土耳其人前来袭击。突尼斯失陷后,人们提出了多项再征服这个地区的计划。其中一项制定于1581年,把海军力量是先决条件这一点作为原则提出92 ……至少有人有这种见解。终于从应该开始的地方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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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新防御方式,即通过发动侵略来进行防御的方式,由于马格里布的经济复兴,甚至很可能比以前更加有利。1581年的一则西班牙的报道93 指出,波内是一个人口稠密的城市,生产相当精美的珐琅瓷,输出黄油、羊毛、蜂蜜和蜡。布日伊或者舍尔舍勒是内地农产品输出的门户。这些农产品并不单独由阿尔及尔巨大的贸易市场吸收。证据是:甚至在更靠近元首的城市,在乌埃德·埃尔·哈拉奇河的小港湾,在马提福的顶端,也有船只驶来把羊毛、谷物、家禽运往法国、巴伦西亚和巴塞罗那等地。这些详情细节酷似哈埃多叙述的将近同一时期的,即1580年的阿尔及尔的港口的活动情况……因此,今非昔比,在马格里布的险恶的而且无法停靠的海岸之外的水域航行、活动,大有猎物可获。此外,这种防御方法难道不比建立驻防地的办法更加经济省钱吗?一项大约在1564年和1568年之间拟定的财政报告94 对从佩农·德·贝莱斯(1564年在西方收复)到拉古莱特(的黎波里于1551年丢失,布日伊1555年被阿尔及利亚人攻占,因此,这两个地方未包括在内)等一系列驻防地的总费用作了统计。各地卫戍部队的军饷分别为:佩农1.2万杜卡托,梅利利亚1.9万杜卡托,奥兰和米尔斯克比尔9万杜卡托,拉古莱特8.8万杜卡托,共20.9万杜卡托。95 可以看出拉古莱特开支较大。它的那支1000人的正规卫戍部队的耗费加上1支1000人的特别部队的耗费,约为奥兰驻防地耗费的两倍。奥兰驻防地当时由2700名士兵和90名轻骑兵驻守。拉古莱特的开支之所以为奥兰驻防地的两倍,是因为后者的步兵的军饷较低(每月1000马拉维迪),因为该地的生活费用低。96 在西方,只有佩农的卫戍部队领取意大利的高额军饷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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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杜卡托这个数字只涉及花在人员方面的费用。还有多项其他费用,例如还有防御工事的修建费和维修费。1566年,菲利普二世为建设新拉古莱特拨出5万杜卡托,两年后再拨出5万杜卡托。这两次拨款还并非绝无仅有的两次。此外,还有耗资极为巨大的军火供应,例如1565年仅仅供给拉古莱特一地的物资98 就包括铅200公担、火枪绳150公担、灵敏火药100公担(每公担值20杜卡托)、运土篮筐1000只、带柄铲子1000把。这些物资器材共值4665杜卡托,运输费用尚不包括在内。1560年,运输同等数量的物资需要帆桨战船8艘。每个驻防地为了进行建设都有自己的资金。当局需款时可以借用,然后偿还。这些收支值得仔细研究。这些收支使我们能够计算出维持这些经常需要维修、加固、扩大、供应粮食、供应其他物资的小堡垒所耗费的巨额费用。这还要撇开征服行动本身最先需要的费用。例如1564年,为攻占佩农花费了50万杜卡托,舰队的费用不包括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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