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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至今为人信守的规则是，只有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才适合配上音乐。人们接受了这条箴言，却又要去翻译意大利歌剧；既然对那些奇怪的作品没有影响其意义之虞，我们的作家就经常自作主张，使用一些与他们号称在翻译的段落的意思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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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生，载于《旁观者》的文章（17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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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歌剧大加嘲笑的人中有斯威夫特、蒲柏、约翰·盖伊和阿巴思诺特医生。他们奉行“一切遵循常理”的原则去批评任何不符合这一原则的事物。他们以马蒂纳斯·斯克里勒拉斯的笔名发表文章嘲弄预言未来事的历书作者、文理不通的雇佣文人、蹩脚的诗人和传道士。18世纪20年代中期，斯威夫特对盖伊说，纽盖特监狱中囚犯的道德观念其实与社会高层那些男女的道德观念并无二致，一群罪犯也可以演好话剧或歌剧。于是盖伊写下了歌词和对白，请另一位住在伦敦的德意志音乐家约翰·佩普施配上流行的曲调，就这样创作出了《乞丐的歌剧》。它立刻造成轰动，连续上演达两年之久。后来，在它的启发下，库尔特·魏尔和贝托尔特·布莱希特创作了《三分钱歌剧》，时间正好是盖伊的歌剧面世的200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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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盖伊甚于亨德尔和博农奇尼的大众还有另一种新鲜的娱乐：芭蕾哑剧。它同歌剧一样，也是从假面剧中衍生出来的（＜188），特别是剧中通过歌舞表达剧情的那一部分。在路易十四的宫廷中，集音乐家、编舞、舞台设计和乐队指挥于一身的意大利人吕里与莫里哀以及其他诗人合作推出了（有歌唱的）歌剧芭蕾。它通常在结束时都给观众一个惊喜，如邀请他们参加一场盛宴，或给每人一份贵重的礼物。不过歌唱常常略去，由国王领舞，比方说饰阿波罗。这种形式叫作芭蕾哑剧，或纯芭蕾。1717年，英国隆重推出芭蕾哑剧《玛斯和维纳斯之恋》，把它作为一种古老的希腊和罗马艺术形式的复兴，“这种形式滥觞于罗马帝国图拉真（皇帝）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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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里也写作纯歌剧。他的歌剧有着好莱坞式的盛大场面，布景和服装金碧辉煌，机械装置精巧复杂，可以使神祇或魔鬼自天而降，音乐也比意大利和英国的正歌剧更富于变化。不久，这些歌剧幕间开始穿插一两段芭蕾舞，通常是为了强调某个情节。但是歌剧和芭蕾舞各有各的爱好者、创新者、批评家和理论家。如今人们熟悉的芭蕾舞的一些特点——脚尖舞、紧身长袜、（薄纱制成的）短裙——是逐渐出现的，正如芭蕾舞的各种舞步和代表爱恋、拒绝、恐惧的各种姿势；演员通过它们用身体表现新古典主义歌剧的内容，在新古典主义歌剧中，保留了动作以充分发挥歌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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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们着意发展这些艺术形式的同时，政治照常以其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影响着日常生活。世纪之初，英国人通过和葡萄牙签署的一项条约尝到了波尔图出产的红葡萄酒，它以其低廉的价格取代了法国的佳酿。这种（红宝石色或黄褐色的）浓稠的酒度数相当高，先是做佐餐酒，后来又增加了另一种用途，在家中或在牛津大学的公共休息室中做晚餐的餐后酒，于是出现了被痛风所扰行动不便，双脚搁在凳子上的英国乡绅的景观。与此同时，17世纪晚期的新式法国烹调使有钱人和经常旅行，见多识广的人们趋之若鹜。他们必须有钱才能雇得起法国厨师来用法式方法烹调英国的食材。具有重要意义的是，至今仍供应美味佳肴的伦敦福特南和梅森公司就是在那时（1707年）成立的。在法国，从简单的烧菜到烹饪学这一过程中发生的巨变在于使用调味品和酱汁来烘托出每一样食材的原味而不是掩盖它的味道。尝菜的人如果可以品出这种境界就可以自称为美食家了，虽然这个词的原意是品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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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和痛风造成了疾病的抬头，也促进了医学的发展。18世纪初期，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发起了一场运动，吁请伦敦人不要忘记自己的健康。她提出了一个看似自相矛盾的想法，把从天花病人身上取出的一点儿东西植入健康人的皮下就会使他免得此病。接种（后来由于为此目的使用牛身上的制品，又称种牛痘）赢得了几个大胆的市民和医生的信任，他们证明了她的理论的正确，于是乔治一世让他的孙子们接受了疫苗接种。波士顿的科顿·马瑟大力倡导这种做法，但只有扎布迪尔·博伊尔斯顿医生采纳，并没有说服多少其他人。1721年，伦敦的天花流行十分严重。它似乎是替代了一年前袭击了马赛的鼠疫，虽然这个替代品很不受欢迎。马赛的那场瘟疫是20世纪晚期之前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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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痘疮——梅毒，因为人们只知道它的某些后果，所以不像对天花那样畏惧。不过后果也相当严重，亟须找到治疗办法，托马斯·多佛尔对他的疗法信心十足，被称为水银大夫。他用汞来治疗梅毒和其他性病病人，成功率相当高，再加上他讨人喜欢的怪癖，结果声望大增。他的特立独行是有家传的，他的祖父不顾别人的谴责，复兴了科茨沃尔德运动会，一位同代人称它为具有“真正奥林匹克精神”的竞技性体育活动。运动会的一个项目赛马在其他市镇被人争相效仿，后来在他孙子的时代被安妮女王宣布为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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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佛尔医生这个怪人在行医正兴隆的时候却开始了一项同样奇怪的冒险。他出让了诊所，和别人一道开始进行私掠商船的赚钱计划。他们装备了两条船用于掠捕外国船只，这个行当近乎海盗行为，但在海上经常的贸易战的掩盖下是合法的。多佛尔医生虽然是个旱鸭子，但还是登上甲板成了船长。他平抚了一次船员暴动，在过了3年海上游荡的生活后，带着他那一份抢来的赃物回到英国享福，并重操医生的旧业。他的出名之举是他救回了被困在智利海域一个岛上的亚历山大·塞尔柯克。笛福马上抓住这件事塑造了他小说中那位不屈不挠的英雄（＜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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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医学思想正经历着一个重大的转折。多佛尔曾师从的西德纳姆以重新确认了帕拉切尔苏斯的成对的观点（＜196）而闻名。这种观点认为疾病来自体外，医药的作用是在击退了入侵的病毒后帮助身体自然恢复。依照这种观点，关于体液间混乱造成疾病的旧观念（＜222）应予摒弃。玛丽夫人的预防性接种法（可能是在她丈夫任驻土耳其大使时她随任期间学来的）清楚地暗示天花有外在的传媒，各种性病的流传也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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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日益流行的一种避孕器具无意中降低了性病的发病率。在多佛尔的时代，彼得伯勒主教的儿子作了一首题为“甲胄”的诗对其进行讽刺。无论它的起源在哪里（就此还没有定论），这种用丝或亚麻布制成的套子的英文名字来自近卫团一个叫坎多姆（Cundom）的上校。以罗切斯特伯爵为首的三个荒淫放荡的诗人立即对这个发明大加赞扬。后来，英法两国人互相推诿，英国人叫它“法国信封”，法国人则叫它“英国外套”。塞维尼夫人在给女儿的信中对它大加贬斥，说它是“阻碍享受的甲胄，抵御危险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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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看到，在这段多事的时期，西方没有放松美术、音乐和建筑方面的创造。与此同时，英国宗教感情的重兴表现在年轻的卫斯理兄弟创办的“循道宗”运动（＜312）和《千古保障歌》的作者瓦茨医生创作的大量赞美诗中。然而，在社会地位卑微的人们重新燃起对信仰的热情的同时，受过教育的人却走上了通往科学和现世主义的道路。本节略述的活动、艺术和个人的生涯都表示了对经验的分析和对个人主义的自我意识。这些主题综合起来标志着整个18世纪的主要努力。那个世纪的成就，也就是我们下一个题目，影响巨大，直到今天，许多思想家还把它们指责为现在的知识错误和社会弊病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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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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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同时感受17世纪王权的威严和巴洛克风格的壮观，应当去卢浮宫的一间展室看看，那里陈列着鲁本斯为纪念玛丽·德·美第奇的生平和她与法国亨利四世国王的婚姻所作的系列油画。对习惯于一次只看几件东西或凝视虚空的现代人来说，这些油画初看上去可能会令人反感，因为鲁本斯的画中人物众多：王室成员、扈从、水手、士兵、船只、天使、小天使、动物、武器、云彩、海浪，还有星空，所有都是浓油重彩，摩肩接踵。每幅画都像宣传假日旅行的现代广告招贴画一样不真实，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一切都存在合理，位置得当，不可缺少。君主制的浮华和巴洛克风格正是如此。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为一个中心目的而大肆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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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这类艺术及其政治的对应，得回到17世纪开始的时候。君主制革命并非自路易十四开始，鲁本斯也不是巴洛克风格的创始者。16世纪结尾的时候，在路易的祖父亨利四世的统治下，文艺复兴精神通过卡拉瓦乔的作品渗入了巴洛克风格，民族国家作为一种政治形式开始巩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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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一词源于葡萄牙语Barroco，指形状不规则的珍珠。直到最近，它一直被用来贬低150年来的西方艺术。在法语中，这个形容词仍然表示过火的意思。在我们这个开明的世纪，巴洛克风格得到了平反，人们发现它的音乐悦耳，不再考虑其中蕴含的君主主义。然而，两者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艺术作品高于生活，豪华铺张，极尽烦琐之能事，正如皇家的礼仪，效果也同样戏剧化，虽然这种戏剧化像宫廷的每日程序一样是静态的。要明白这种艺术中规模这个要素，最好的办法是先从下面这位艺术家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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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保罗·鲁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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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祖裔是佛拉芒人，父亲因信奉加尔文教派逃到德意志，他就出生在那里。父亲死后，年轻的彼得·保罗回到安特卫普就学，当时正值后来被称为安特卫普派的画派开始兴旺之时。他自孩童时期就显示出绘画的才能，但他母亲坚持让他给一位伯爵夫人做听差，他因此学会了宫廷中的礼仪做派。在离开听差的职位去学习艺术以后他不仅挥笔作画，而且还用上了做听差时学到的本事。1600年，稍有成绩的他去了意大利，一待就是8年。在那里，给他印象最深的是威尼斯画家对色彩的应用。他的作品得到了曼图亚公爵的喜爱。他跟着他这位赞助人去了佛罗伦萨，目睹了公爵的姻亲玛丽·德·美第奇和亨利四世由别人代表举行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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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鲁本斯成了派往邻国宫廷的使节，并受托作圣坛装饰画和其他的小幅作品。他研究了各类风格的大师的作品——米开朗琪罗、拉斐尔、曼特尼亚、朱利奥·罗马诺，他可能还见过卡拉瓦乔，他在罗马看过这位大师引人注意的新风格画作。这位创新者对鲁本斯的影响可以和威尼斯画家相提并论。后来他接受的一项任务困难重重，充满危险，使他在26岁时就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他的任务是带大量的礼物前往西班牙宫廷，礼物包括金银器皿、马、挂毯，还有拉斐尔和提香作品的复制品。送礼是为了争取西班牙国王同曼图亚联盟。旅行车队行进缓慢，极易遭劫，说服国王和他的官员们做出决定又十分困难，这些因素使得这次出使漫长无期。但那正是西班牙文学和绘画的黄金时代，出现了卡尔德隆、蒂尔索·德·莫利纳、艾尔·格列柯、里贝拉、牟利罗、委拉斯贵兹，还有一些名气稍小的人，所以这趟出使是值得的。鲁本斯3月出发，直到次年2月才回到曼图亚复命。他此行所得的酬劳是接到了几幅画的订单，还有一笔400达克特的赠款。公爵是肖像画收藏家，但他许诺付款后经常不兑现。做艺术家的赞助人如果每次都真给钱花费就太大，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要做赞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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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又过了一段收入甚丰的日子后，鲁本斯回到安特卫普，结了婚，成立了一个画室。那时的画室包括学生和助手，他们有一定功底，可以画出大型作品“初稿”的一些部分。大师先画出轮廓，然后指示助手下一步该怎么画，待例常的部分画完后再施以点睛之笔，使作品成为杰作。这样的合作衍生于中世纪的行会制度，在18世纪晚期由于个人主义的增强被抛弃。它的双重优点在于一方面使年轻人得到严格的训练，另一方面给年纪已大，有些才能但不够天才的人提供就业机会（大仲马写历史小说也采用了这种办法）。自19世纪以来，具有一定能力但比较平庸的艺术家不是为产生更持久的作品做出坚实的贡献，而是把他们迅即成为明日黄花的作品销向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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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本斯的画室从安特卫普以及法国、西班牙和英国的王室那里接到很多订单，不愁没有生意。王室常来订画使得鲁本斯后来的生涯分为两部分。他作为艺术家经常和国家元首打交道，结果变成了为避免战争的流动谈判家。西班牙驻荷兰总督，丧偶的女大公伊莎贝拉发现鲁本斯在西班牙和法国的关系是对她维持和平努力的有力帮助。鲁本斯身负机密使命造访他位高权重的各位朋友，英国卷入冲突后，白金汉公爵也参与了这样的折冲樽俎，但倾向于佛拉芒的鲁本斯认为他站错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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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阿基里斯化装为妇人的画，是我最好的学生画的，我未加丝毫改动——画很可爱，有许多美丽的年轻女子。（600弗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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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本斯提交给英国大使的供出售的画单（16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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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他见到了只有29岁却已成为宫廷画家的委拉斯贵兹。他们一见如故，非常投机，这可能是促使鲁本斯去意大利的一个因素。菲利普四世这位执拗的国王开始对他十分冷淡，但终于被他说服，请他为自己画五张像，其中一张是在马背上的。后来整个王室的人一个接一个都要求画像。鲁本斯已经筋疲力尽，思家心切，但还是无法脱身。国王交给他一项十分复杂的使命，要求他去巴黎、布鲁塞尔和伦敦，他在伦敦受到了查理一世的欢迎，度过了半年的时光，时间虽长但不虚此行。鲁本斯惊讶于英国男女的美貌以及大量的美术作品。在这期间，他被封为贵族，授以爵位。最后终于回家后，他就着手为查理画白厅宴会厅的屋顶画，20年后国王就是在那座建筑前面被处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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