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533450
——乔治·华盛顿（1778年12月）
1706533451
1706533452
如此壮举只有现实生活中的费加罗才做得到。它对美国解放战争的贡献同华盛顿的副官马里-约瑟夫·德拉斐德的贡献同样巨大。那位莽撞的年轻人的勇气和对自由的热爱使他与格拉斯和罗尚博这两位出色的海军军人一道，在每一本有关的书籍中都当之无愧地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对博马舍的贡献却继续绝口不提，这是不可原谅的。
1706533453
1706533454
更恶劣的是，40年后，当博马舍陷入贫困的女儿请求美国国会偿还仍欠着她父亲的225万法郎（这是1793年亚力山大·汉密尔顿的估计）的时候，国会回答说：“只能还三分之一，否则就一分钱也没有。”
1706533455
1706533456
虽然北美文化在欧洲人眼中仍然落后鄙俗，其实到了18世纪末期，北美的殖民者已经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进步，尽管步伐不均。远方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美国人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向西推进，去那里的广大地方安家落户，另一部分则留在东海岸形成了有150年历史的文化教养的权威。
1706533457
1706533458
宗教从来就是一支思想力量，18世纪中它对广大人民的影响再次上升。像在英国一样，宗教激情在北美也重新兴起。它重提过去的思想：意识到自己有罪，认识上帝的慈悲；要争取得到上帝的恩惠和救赎必须自我改造。这场运动在英国称为循道公会，在北美叫作大觉醒。英国的约翰·卫斯理和查尔斯·卫斯理两兄弟和北美的乔治·怀特菲尔德这些雄辩的布道者发出的呼吁造成了称为“重生”的大规模群众运动。据说怀特菲尔德的洪亮声音能响彻25000人的集会。会众们又唱又喊，还哼叫呻吟，在地上打滚。有钱人、做官的和有学问的人是不可能欣赏这个重振信仰的肢体语言的，这种信仰的政治方面则倾向于民主。
1706533459
1706533460
对“无限的关注”的高涨热情也有利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运动，即“女牧师”安·李及其追随者所属的震颤派。它从马萨诸塞的哈佛开始，先传到康涅狄格和纽约，然后传到了中西部。安·李原是英国曼彻斯特的工厂工人，她对工业生活的厌恶促使她成为传教士，移民美洲，并成为女权主义者。她创立的教派相信男女平等和基督复临，基督与神一样是男女同体的。与此同时，震颤派教徒（如此称呼以标明他们同贵格派教徒的近似）过着极为严肃的生活，并无师自通地发展出一种简单的家居建筑风格，在形式服从功能的原则出现之前就已经把它付诸实施，现在仍得到应有的赞赏。
1706533461
1706533462
乔纳森·爱德华兹这位新英格兰的牧师和一流的哲学家——他的全集现在正在重版——看到虔诚敬神的重兴感到欣喜莫名。宗教复兴运动的这两个浪潮确立了美国宗教热情的传统，一直流传至今。有了麦克风和电视，集会可以比怀特菲尔德的规模更大，现在的选择是营地大会中教徒济济一堂的人气或起居室中听道者惬意的密谈。
1706533463
1706533464
对于18世纪的北美上层阶级来说，真正的新鲜事物不是宗教而是在科学和艺术领域，因为宗教是复旧，不是创新。国中忽然涌现出一群造诣不凡的画家——吉尔伯特·斯图尔特、科普利、皮尔、拉尔夫·厄尔、本杰明·韦斯特。最后的这一位去了英国定居，但他仍然指导从美国来访的艺术家，作为他们的导师继续发挥着影响。是这些人留下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当时著名男女的画像，他们描绘的历史场面和风景使我们得以想见那时的“时代特征”。这是以原始主义风格为主导的前一个世纪基本上没有的。
1706533465
1706533466
世纪中叶之前在科学领域向前迈出的另一文化之步是由本杰明·富兰克林在费城创立的美利坚哲学协会。“哲学”包括纯科学、医学和机械艺术。富兰克林自己的发明和发现前文已经讲过（＜375）。费城还出了大卫·里顿豪斯这位天文学家兼物理学家，他对数学做出了贡献，并制造了计时仪和其他的科学设备。在独立宣言起草期间，他向宾夕法尼亚州议事大会申请资金建造一座天文台，由他做公共天文观察员。他的建议得到了赞同，但战争使这个项目胎死腹中。
1706533467
1706533468
战争使独立宣言的一位签署人本杰明·拉什医生的业务兴旺起来。他也在费城教书并行医。正式的医学教学于18世纪60年代在那里的学院开始，此外，纽约的国王学院（不久后改名为哥伦比亚）也设有医学专科。10年后，出版了第一本外科学教科书。殖民地有大约3500名医生，但只有十分之一像拉什一样，在由伟大的威廉·卡伦领导的爱丁堡大学这个当时先进医学的中心得到过医学学位。拉什回国后，努力促进医学教育，坚持化学在研究疾病方面的重要性，并写出了关于化学的第一本教科书。在费城黄热病瘟疫流行期间，他奋不顾身地抢救病人，可是他的放血疗法效果极差。他及时改弦更张，在对于病情的诊断和各种病症的相互联系方面提出了一些有用的观察。作为精神病院院长，他坚信对病人要身体和精神一起治疗，并身体力行。
1706533469
1706533470
在创造性文学方面，18世纪时的殖民地很明显地存在不足。先前的两位出色的诗人，安妮·布雷兹特里特和爱德华·泰勒，一位完全被忽视，另一位的诗至今仍未出版。18世纪70年代耶鲁那个小圈子里的人——乔尔·巴洛、大卫·汉弗莱、蒂莫西·德怀特和约翰·特朗布尔——才气不足，无法充分描绘出他们所选择的雄伟壮丽的题材。此外，他们对诗歌的理解有所偏差。特朗布尔的诗节（＜397）表现了他关于庄严辞藻的概念。巴洛的《哥伦布的幻想》其实是韵体文。他关于社会自然成长的理论和关于战后美国的预言如果写成散文，反而更能表现其智慧和创意。
1706533471
1706533472
戏剧创作在质量和数量上仍然欠缺，但两部本土作品之一，罗伊尔·泰勒的《对比》这部情节复杂的感伤型喜剧演出的效果不错，今天有时还会作为稀奇的古董上演。在18世纪60年代之前，没有专业戏剧，没有演员、歌唱者或舞蹈者，也没有剧院。但确实存在着对戏剧的要求，这造成了社会中的意见分歧。对戏剧的一贯反对意见——它有伤风化——得到地方法律的支持，邦联大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在“奢靡和放荡”一类中列入赌博、赛马、斗鸡和“一切表演和戏剧”。
1706533473
1706533474
不过，放荡的人们还是可以从由一个名叫大卫·道格拉斯的人做经理兼演员的英国剧团那里得到满足。他率领剧团两次在殖民地巡回演出，剧目包括由法夸尔、森特利弗夫人、科利·西伯和乔治·科洛写的英国剧，中间杂以像阿恩的《村子里的恋爱》和盖伊的《乞丐的歌剧》这样的芭蕾歌剧。节目中还有一些莎士比亚的作品，但经过了大改大动，有时作为短折子戏演出。查尔斯顿的居民爱看戏，可能波士顿的人也是一样，否则为什么需要在1750年通过一项法律来予以禁止呢？在此必须说明，观众晚上看戏需要耐力：主剧是五幕悲剧或全本的喜剧或芭蕾歌剧，然后是加演剧（闹剧或假面剧）；此外，自始至终都杂以幕间的歌唱和器乐表演，还常常应观众的要求加演。观众靠一边看戏一边不停地吃喝来熬过漫长的表演。演出从傍晚6点开始，佣人先来为主人占座。在南方，整排的座位在开演前一个小时就坐满了黑奴。
1706533475
1706533476
除了艰难度日的专业剧团以外，业余爱好者在家里，年轻人在学校也可以满足他们对“戏剧”的喜爱和对音乐的更大的喜爱。我们前面已经看到，清教徒并不反对此道（＜188），在他们来到美洲的一个世纪以后，音乐艺术的各个方面都欣欣向荣，包括教学和作曲、教堂中的应用、管弦乐队和家中的表演。波士顿有不止一家音乐学校。宾夕法尼亚的莫拉维亚教友浸淫于音乐之中，他们在巴赫生前就演奏他的音乐，并为纪念他在伯利恒开办一年一度的音乐节，直到现在还吸引着众多的观众。
1706533477
1706533478
我几乎对这个世界厌倦透顶，若不是因为今晚有可以去歌唱会的希望，能享受一点儿像接吻、拥抱等的肉体快乐的话，我现在就想自杀。
1706533479
1706533480
——威廉·本特利，耶鲁大学本科生（1771年）
1706533481
1706533482
独立战争又给音乐演出增加了新的内容。经常有各个军乐队的表演，有当地的、法国的、爱尔兰的、英国的和德意志的，其中黑森雇佣军在演奏的娴熟方面表现得最为出色。华盛顿要求所有军官都给士兵提供音乐。喜欢亨德尔、海顿、C·P·E·巴赫、普赛尔和阿恩的英国官兵使非军事曲目无论是在战前还是战后都时常补充新的内容，紧跟潮流。英国赞美诗作曲家的作品在这里也有充分的代表。音乐手册和方法书的出版、乐器的制造和原作的演出使独立前和独立后的殖民者可以当之无愧地称为爱好音乐的人民。
1706533483
1706533484
美国的政治和社会思想也同样广泛而活跃。提到这个领域，人们马上会想到《联邦党人文集》这本由汉密尔顿和麦迪逊为确保宪法得到通过而撰写的论文集。在《联邦党人文集》发表之前，殖民地的报刊就登载大量的政治思想论文，尤其是同宗主国的冲突山雨欲来的时候，也正好是期刊数量激增的时候。此外，还有议事大会上的讲演和通过的决议，其中有托马斯·杰斐逊撰写的著名文件，包括独立宣言中他所起草的那部分、他关于弗吉尼亚的教育计划、他为他创办的大学撰写的纲领，当然还有关于其他题目的文章，此外还有他的建筑设计和家用发明。
1706533485
1706533486
可惜富兰克林同样果断精练的思想和文章未能在人们的记忆中占据应有的地位。当一一列举美国国父的时候，经常会漏掉他的名字。他的科学发明也经常被简化为只有那次用闪电做的实验。关于他，人们记得的是他在《穷理查年鉴》中表现出来的谚语体的智慧，以及他在小品文和他的《自传》中提出的关于朋友和情妇的劝告。这些给人留下的印象只不过是精明而已，事实上只是低级的狡猾，不能培养高尚的情操，只是为了“向上爬”。
1706533487
1706533488
我们的北美殖民地应被认为是大英帝国在这一边的疆界。任何自治领的边界若遭到攻击，它就不仅只是那里的人民的“事情”，而成为整个帝国的“事情”。因此若说在这场战争中，“鲜血和财富”只是花费在了“殖民地的事业”上；或说殖民地的人“荒唐而不知感激”，我们除非“为他们去征战”，打败加拿大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否则他们就认为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这都是有害无益的。要说有国家战争的话，这就是一场真正的国家战争。
1706533489
1706533490
——本杰明·富兰克林，“大不列颠在她的殖民地中的利益”，引用并反驳一位持反对意见的英国人的话（1760年）
1706533491
1706533492
这（个办法）让奴隶主按他们所拥有的奴隶人数照比例出人，成立两个、三个，或四个黑人营。我深信不疑黑人会是出色的士兵。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给他们使用火枪的自由。
1706533493
1706533494
——亚力山大·汉密尔顿（1779年3月）
1706533495
1706533496
法国人对他的记忆更加符合事实（＜375）。人们记得他是哲学家兼科学家，是为自由事业而战的英雄。重读一下他关于殖民地在独立战争之前和期间所面临的严重问题的许多简洁明晰的文章，即可看出他的政治家才能。他并不只支持他自己的州或地区，而是胸怀所有殖民地。在他的政治和社会论述中看不到一丝他关于世故人情的诀窍中表现的狭隘和琐碎。他认识到了人口学的重要性；他呼吁把政府赠地规范化；他明白为了维持同印第安人的良好关系，不能用英国的方法教育他们的年轻人，因为那会使他们受到自己人民的怀疑。在战争爆发之前很久，富兰克林想争取建立殖民地间的联盟。他花了近20年的时间在伦敦应用他的外交技巧向英国人解释美洲的情况，希望他们能改变对殖民地的剥削政策。努力失败后，他写了两篇斯威夫特式的讽刺文章预言大英帝国的毁灭。最后，他靠着在公共场合的谦虚举止、在科学方面的名声，以及他那顶作为新人——美国人的象征的皮毛帽子维持了法国对他的新国家的友好。
1706533497
1706533498
对于汉密尔顿也值得进行重新研究。这不是贬低杰斐逊，而是因为汉密尔顿作为思想家和行动家在缔造美国这个新国家中的作用并不只限于撰写了《联邦党人文集》中的大部分文章。现在人们已经忘记汉密尔顿先是“大陆主义者”，然后才成为“联邦主义者”。在起草宪法成为必行之前，他用过去的笔名发表了最早呼吁殖民地联合起来的意见。当最终建立了联邦后，他认为促进制造业是一个出口原材料，进口制成品的国家实现贸易平衡，确保繁荣稳定的唯一办法。制造业创造了一个新的工商阶级，这确实摧毁了杰斐逊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理想；因此平民主义者认为汉密尔顿反对简朴的快乐，而把杰斐逊推为民主的英雄。其实这个冲突不只是两种意见的不同造成的，它也是一个充满了发明的世纪结束时技术发展的结果。今天，工业化国家和非工业化国家之间生活水平的差距人所共知，而提高生活水平的方法仍然未变。
1706533499
[
上一页 ]
[ :1.70653345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