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6626407e+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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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08 结尾处语不惊人死不休,实在令人钦佩,不由自主地让人发笑。兼好一定也是一边笑着一边听到这个故事,再笑着把它写下来的吧。读者在莞尔一笑过后,再次回味起这种写法,不由得感叹其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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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10 《徒然草》中四处散落这种令人莞尔的失败故事或滑稽故事。其中颇为有名的要数第五十二段、第五十三段和第五十四段中记述的当时的名刹仁和寺的法师的故事了。不过,下文中的故事就在此前几段,兼好也是嘴角挂笑地记录下来的吧?从结尾来看,与其说是一则滑稽故事,不如说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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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12 第四十七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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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14 有个人和一位老尼一同去参拜清水寺。路上老尼不停地自言自语:“喷嚏,喷嚏……”那个人就问:“师太总是在说什么呢?”老尼不理他,依然说个不停。那人又问了好几遍,老尼才生气地回答他:“你这人真是烦,没听说过打喷嚏的时候,如果不一直这样做,人就会死去吗?我照看长大的小主人现在寄养在比睿山,我觉得他现在要打喷嚏呢,所以才不停地这样念叨。”如此用心之人,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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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16 (出处同上,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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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18 在这里,兼好作为一个波澜不惊的人,并不是在嘲笑迷信的吟唱,而是被老尼那种爱意所深深打动。不过,当然,老尼的话语中的确有幽默因子。老尼的爱与人类的普遍性的情感是相连接的,所以兼好才会写下这个故事吧?兼好胸襟广阔,既能体会普通人的庸俗行为中的点点温情,也能对幽默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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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20 如果说上述第二百三十六段和第四十七段,是从同一个角度打量人类的内在心理活动的话,那么在下一个引用文中,他的目光又投向了生命的外在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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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22 第五十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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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24 修建房子的时候,最好优先考虑房子的设计是否适用于夏天。因为冬天什么样的房子都能住,但是到了夏天炎热的时候,建造不合理的住宅就让人非常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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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26 庭院池子里的水很深,并不会感到很凉爽,浅浅流动的渠水反而让人觉得清凉无比。要想让屋子里显得宽敞明亮,可以安装遣户,而不要安装蔀(用以遮蔽阳光、风雨的遮挡物)。如果天花板太高的话,冬天屋里既冷又昏暗。有的人还认为,在屋里空闲的地方点缀一些东西,不仅可以赏心悦目,也把空间充分利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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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28 (出处同上,第134—1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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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30 无论是对俗世中人的幽默,还是对日常生活中的方便与不便,兼好都抱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关心以及敏锐的观察力。这是兼好一以贯之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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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32 即使只读了其中的几章,我们也可以了解并接受这样的一个观点,即《徒然草》和与之齐名的随笔名著《枕草子》,无论在话题上还是在叙述风格上都大相径庭。《枕草子》的作者是宫廷中人,这部随笔的读者也都是宫廷中人或者贵族,因此是一部因宫廷贵族而存在的作品。而《徒然草》的作者虽然曾经侍奉于宫廷,却不过是个下层小官僚,任官不久就离开那样的环境,回归为一名自由人,以一种自由的心态书写,而他书写的,与其说是哪个阶层的事,倒不如说是一个具有个性的个人的事。他也不是为谁而写的,也许首先是为自己而写的吧。这两本随笔的差异就在于此。我想这样总结是不为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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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34 接下来,我们就要谈谈《徒然草》的无常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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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36 《徒然草》中没有正面谈过无常观。也没有独立表达过作为一种思想而存在的无常观。《方丈记》的开头“河水流而不绝,且不复原水”,以及《平家物语》的开头“祇园精舍之钟声,响诸行无常之妙谛”,其本身就是无常观的表达。但《徒然草》的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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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38 徒然索味,闲坐砚前,心中感悟颇多,随笔写来,有些事想起来觉得既怪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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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40 (出处同上,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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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42 这却没有表达无常观。把通过写作使自己情绪高涨的状态形容为“狂”,这绝不是无常观。接下来的一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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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44 人生在世,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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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46 这一句更是反无常观的,表达了一种对现世肯定的态度。兼好的无常观,是不彻底的。然而,兼好会时常谈起人世浮沉,生死不定,以及日常生活的难以为继,他的无常观就好像影子一样。他的无常观与迄今为止提到过的雅的美学、内省和明察、话题的多样性、思考的“轻盈”等特点都是并存的。他的无常观贯通自然也贯通人事,贯通过去、现在和未来。所以即使兼好并没有在谈论无常的自然或无常的人事,却可以随时回到无常观上来。也因此,我们可以在兼好的感怀中,也可以在兼好的思考中,看到无常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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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48 接下来我们要引用《徒然草》下半部分的开头一个很长的章节,来表明无常观的无处不在。这是一个众所周知且常被引用的章节,希望读者可以通过这段长文了解兼好那如同镶嵌在文章各处的无常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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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50 第一百三十七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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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52 只有盛开的樱花和月光如洗的景色是值得欣赏的吗?阴雨天气中思慕月亮,垂帘自闭不知春去何处,都是别有一番情趣的事情。含苞待放的树梢,落花飘零的庭院,都耐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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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54 和歌的序词中写着“未去赏花花已落”或者“遗憾没能去赏花”,未必比“赏花而作”的词韵味差。花有花开花落,月有阴晴圆缺,这是人之常情,只有庸俗的人才会说:“这里也花落了,那里也花落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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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26456 世间万物,都是一始一终最让人回味。男女之间的爱恋也是如此。两人之间的爱恋,并不只是朝朝暮暮长相厮守。有时因短暂离别而忧伤,有时一波三折、婚约中途而废,有时因相思而彻夜难眠,有时分离两地遥寄相思,有时奔波千里只为和恋人相会,这些都体验过了,才称得上明白了恋爱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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