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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12 王在晋,万历二十年进士,字明初,江苏太仓人,其“职始为佥事兼摄沿海四道,与倭寇战于海,获功升级受钦贲,历游楚、浙无非兵事”(《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一),历任了兵备、巡抚、经略、侍郎、尚书诸多军职,从基层到中央,各种各样的要职都干过,是个老于军事的行家。辽东战事爆发,他还担任过登莱巡抚;广宁大战期间回京担任总理户、工、兵三部侍郎,专门负责整个辽东军需供应的张罗,长期奔走于户部、工部、兵部之间,筹措军需、组织造办、协调运输,算是军政界里的一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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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14 值此用人之际,朝廷提王在晋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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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16 广宁溃败之时,王在晋就万分感慨地说:“东事一坏于清、抚,再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明熹宗实录》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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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18 应该说,他的这个说法是比较中肯的,广宁一失,关外“满目兵燹,河西七百里边城,俱为煨烬,关以外几成异域矣”(《明熹宗实录》卷三十八)。基本没有要塞可守。守无可守,企图收复失地更是近乎渺茫。在他看来,当务之急是将兵力收入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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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20 蓟辽总督王象乾的意见也是“不如重关设险,卫山海以卫京师”(《明熹宗实录》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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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22 然而,这时的山海关,“止有残兵五万,皆敝衣垢面,一带城垣仍纸薄塌圮,罗城内器械填塞,莫为查验,而溃兵逃民聚如斗之城,互煽互掠,立见兽散之势”(《明熹宗实录》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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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24 并且,王在晋通过实地考察,竟然发现山海关虽称“天下第一关”,关城本身却存在着一个重大的硬伤:山海关左山右海,关北边墙缭垣于角山,而关外的峰峦却远高于山海关城墙,欢喜岭更是蜿蜒绵邈,紧抱关门,其岭高于关城,敌军若站在岭上,城内虚实则一览无余,若居高临下射箭,矢达城楼,如若再架设大炮,城墙上的垛堞无从遮蔽,一句话,“高岭有乘墉之势,斗城如锅底之形”(语见《三朝辽事实录》卷九、《明熹宗实录》卷二十二),敌人据高扼险,则可凭高搏击。而山海关的关南为海,敌人如果有水师,也可以乘风破浪,瞬息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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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26 鉴于辽东已失,山海关已经成为了“冲边绝塞”,是京师唯一的屏障,王在晋决心将它打造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经过深思熟虑,他准备在山海关的外围再重新修筑一道边墙,以形成“重城”之势。该边墙自八里铺修起,约长三十里,北绕山,南至海,将一片石、欢喜岭等险要之地全部囊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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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28 王在晋觉得,重城筑好,山海关关城才真正能成为雄关天险。这个决定一经推出,马上得了兵部尚书张鹤鸣、蓟辽总督王象乾的热烈响应。张鹤鸣大赞道:“经臣王在晋与督臣王象乾议在八里庄东筑城,尤为桑土至计。”(《三朝辽事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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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30 既然“经、督、枢”三巨头已一致同意,工程就要上马。朝内群臣受此启发,纷纷提出修补意见。户科周希令就在王在晋类提的基础上,建议由中前所入海口筑一边墙到黄土岭,城墙约有十七里,造价约在四五百万。兵科赖良佐更具气魄,他建议工程可分前后两期,前期修王在晋所提议的八里铺,后期修周希令所议的边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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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32 讨论会上大家的表现都很积极,热情高涨,踊跃发言,全是支持的、出点子的、赞赏的、嘉许的声音,群策群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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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34 为了节约开支,王在晋还做了个预算规划,从四五百万两缩减到九十三万两,其中包括了衙舍、铳台、营房等等的修建费用。总的来说,费效比还是比较实惠的——钱虽然花了近百万,但山海关从此无懈可击,永保关内世世平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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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36 然而,在辽东,有一个叫袁崇焕的兵备佥事却坚决反对。他的理由是从八里铺到山海关,只有八里的距离,根本起不到屏障山海关的作用,他的气魄比兵科赖良佐更大,他认为,必须将防线向北推到宁远,防线离山海关越远,山海关就越安全,北京也越安全。他说,要建城墙,就到宁远前线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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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38 而在辽东战略问题上,王在晋与熊廷弼所见略同。他觉得,辽东已经彻底糜烂,关外已难以据守,若还一味地把兵马、钱粮甚至建筑材料输送到关外,其结果只能是充当了后金的运输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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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40 当然,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四品兵备佥事王在晋可以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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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42 没承想,这个四品兵备佥事却是个驴脾气,认准了的事,就要干到底,他竟然越级给首辅叶向高上书,强烈指责王在晋的错误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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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44 越级呈报是官场大忌,这事儿武圣人岳飞年轻时也干过,结果遭到了奸相黄善潜等人的打压,弄得丢官弃职,连兵籍都被注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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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46 叶向高还算公正,没说袁崇焕什么不对,也还认真研究了他的观点,但研究 了半天,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玩政治,军事算是个抓眼瞎,而且又没到实地考察过,犯难了,便提交阁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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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48 这样一来二去,惊动了孙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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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50 在王在晋赴任辽东之前,为填补前线指挥官的空白,兵部尚书张鹤鸣曾自请先到山海关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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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52 这样,兵部中枢之地就出现了空缺,刚以礼部侍郎身份入阁的孙承宗正好乘虚而入,暂掌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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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54 前面说过,孙承宗是个军事迷,因为喜欢研究军事,竟然离家云游了好几载。听说大家对前线的建设拿不准主意。兴趣一下子来了,主动要求前往实地考察。不用说,天启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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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56 孙承宗到了山海关,首先认真巡视山海关的关内、关外形势,又前往考察了中前所、一片石和黄土岭等处的战略要地,等心中有数了,才找王在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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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58 这时候的孙承宗,是很瞧不起王在晋的。而事实上,王在晋也很瞧不起孙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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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12360 要知道,孙承宗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登进士第,而这时,人家王在晋已经有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了(王在晋登进士第的时间是万历二十年,即15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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