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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虽然孙承宗的年纪比王在晋大上好几岁,但排资论辈,他在王在晋跟前,不过一小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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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让王在晋看不起孙承宗的,并不在辈分,而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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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二月,孙承宗执掌兵部,王在晋任总理户、工、兵三部侍郎,两人曾在兵部一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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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辽东师溃,难民遍地,王在晋天天忙碌着调拨户、工、兵三部的资源去满足辽东前线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晨入暮归无晷刻之暇”(语见《三朝辽事实录》卷八),每天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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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阁老倒好,上班倒是上班,“终日不出堂”,一天到晚就在办公室里抄抄写写,涂涂抹抹,一篇奏章反复推敲,来回修改,不厌其烦,任凭办公室里文案成山都置之不理,“人役甚苦之”(《三朝辽事实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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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在晋很是鄙视只知道摆弄花架子,靠表面文章上位的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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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王在晋有理由在孙承宗面前摆老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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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提一句,王在晋多才多艺,学识渊博,著作丰富,涉猎颇广,如航海、贸易、海关、海防、军械、战阵、经济、地理、航运、船舶、漕运、河渠等方 面,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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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大人跟前,孙承宗表现得极其谦逊,他虚心请教:“单单八里则筑两城,旧城的绊马坑、壕沟、空营就在城前三里之外,而新城之守军应该不下四万人。该四万军一旦败退而敌军尾随而来,则两城之间的地雷、绊马坑、壕沟就相当于专门为自己人而设,关门之北为山,关门之南为海,无旁路可走,敌军将该四万之众围堵于旧城之下,既不能开关门接纳他们,又不能闭关门见死不救,彼时,只恐城中惊溃而导致士气丧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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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孙承宗这么谦卑,王在晋就坦诚相告,说:“关外已开通三道关供他们进入,并在山上建好了三座军寨,以接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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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表示不解,说:“兵法上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仗还没开打,就修筑营寨以接应溃军,那么他们哪里还有必死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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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嫩,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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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的战争阅历太少,他根本不会意识到,三道关的关口控制权就在指挥官的手里,开则生,闭则死,而如果不事先设置这三道关口,又有谁会愿意去八里铺据守?当兵的,也就是混口饭吃,动辄就推他们去守绝地,他们还不跟你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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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勤学好问的业余军事爱好者,王在晋只好给他耐心解释说,“军队里很多都是兵油子,他们平日只管领军饷,打起仗来就开溜,就算您提着大刀在后面督战也不管用,该溜还是照溜,而且,军心一乱,大势已去,谁又会在后面督战?所以,设重城才能稳定军心,只要关闭三道关门,八里铺的士兵就只能死战到底,重城之间的地雷和壕沟既可拦截敌军,又可以阻止士卒往回逃,这不远胜于在他们后面安排督战队?”(原文为“边兵善走也,即杀不能止,况大势散,谁复为杀者。故为两城以固其心,而实置之死以励其必死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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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遂无以应”。(以上对话参看《三朝辽事实录》卷十孙承宗本人上呈给天启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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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以应”归“无以应”,但孙承宗内心还是不能接受王在晋的方案。在他看来,王在晋“跼足于十六里之内”(《明熹宗实录》卷二十四),属于画关而守,故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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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确立守战大计,孙承宗召集将吏进行了一场大讨论。讨论的结果是,监军阎鸣泰改变了初衷,主守觉华岛(辽宁兴城东三十里海中,今称菊花岛),袁崇焕主守宁远卫(今辽宁兴城),王在晋也知道孙承宗不支持自己八里铺 建重城之议,就做出了让步,主张移军坚守中前所(今辽宁绥中县前所)。监司邢慎言、张应吾等人则附和王在晋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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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承宗的意见是,龟缩在山海关是守不住的,要修筑边墙也不能修在八里铺,八里太近了,二百里外的宁远倒还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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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次出关巡视,通过和将吏们的交谈,孙承宗慢慢悟出了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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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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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点东西,让他觉得熊廷弼绝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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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东西就是:熊廷弼所陈“三方布置”战略的真实用意,是“邀有控扼山海之旨”,却已“无意广宁”。(《明熹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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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原来熊廷弼放弃广宁并非被迫的,而是有预谋的、蓄意的、存心的、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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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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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简直是弃地丧师,罪不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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