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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袁崇焕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极富喜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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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连年来在和后金的对峙上都是节节败退,现在宁远竟然不失,为了鼓励辽东将士的士气,辽东经略高第决定把这场战斗定性为一场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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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由山海关主事陈祖苞向朝廷发了一份奏报,称:“二十四五两日,虏众五六万人,力攻宁远。城中用红夷大炮,及一应火器诸物,奋勇焚击,前后伤虏 数千,内有头目数人,酋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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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原先的报告是:“本月二十三日,大营达子俱到宁远扎营一日。至二十四日寅时攻打西南城角,城上用大炮打死无数。”被陈祖苞这么一改,成了“伤虏数千”,外加“酋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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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基础上,高第认为单单伤“酋子一人”事例不够突出,又追加了个折子,为:“丙子经略高第报,奴贼攻宁远,炮毙一大头目,用红布包裹,众贼抬去,放声大哭。”(《明熹宗实录》卷六十八)把“酋子”改为“大头目”,而且,该“大头目”已毙,“用红布包裹”,后金上下“放声大哭”,到底击毙了谁,随您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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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上下一看这份追加的报告,不由得弹冠相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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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王永光开腔了,他说:“恢边胜筭以宁远为第一功,而灭奴要会以叙宁远为第一务,文武将吏从此立为脚,富贵功名从此发轫,皇上深嘉清野坚壁之伟伐酬报于前,而姑免失粮弃岛之深求策励于后。”(《明熹宗实录》卷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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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都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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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宁远之战的定性是:“虏遭屡挫,打死头目,此七八年来所绝无,深足为封疆吐气。关门既已无虞,宜亟发重兵,相机追剿,以收全胜。所获功次,一体优叙。”(《明熹宗实录》卷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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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帝在上面盖章通过,是为宁远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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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上的晚明 二十七、真正的战斗英雄毛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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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叶向高途中再辞黔赏,因言毛文龙收复镇江,人情踊跃,而或恐其寡弱难支,轻举取败。此亦老成长虑,但用兵之道贵在出奇,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耿恭以百人守口疏勒,皆奇功也!(叶向高《续纶扉奏草》卷二《论经抚事情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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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毛文龙是冤死在袁崇焕剑下的人物,在传统史料中,袁崇焕既然是个正义的大英雄,那么,毛文龙就只好扮演一个大汉奸、大叛徒、大流氓、大恶棍的可耻角色了。但,只要拨开笼罩在历史天空上的重重迷雾,就不难发现,黑与白已经颠倒了。纵然,毛文龙以其东江一镇的兵力,不足以扭转乾坤,但纵观整个明亡清兴的六十年历史,在明与清的对抗中,只有东江一镇、毛文龙一军和后金军队打得最为有声有色,读毛文龙的战斗史,数百年后,仍让人目摇神飞,血气翻涌,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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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开向大明叫板开始,后金一直攻势凌厉,咄咄逼人。其于万历四十六年侵占抚顺,万历四十七年侵占开原、铁岭,天启元年三月攻破沈阳,天启二年正月攻占广宁。而明自广宁丢失,全军收缩,退入山海关内,整个辽东防线宣告全盘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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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熊廷弼的坚壁清野,努尔哈赤停下了进军的脚步,打道回府。然而,奇怪的是,在班师的过程中,努尔哈赤竟然没有安排重兵驻守之前极其看重的广宁,而在广宁城中,是贮存着王化贞苦心经营的大量钱粮的,并不存在着补给困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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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能着力经营广宁,向四周发散势力,进而控制全辽,就可以充分利用这个地区的人力物力资源,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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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努尔哈赤好像对广宁的重要性视而不见,只象征性地留下了小部分兵马驻守广宁,大军一撤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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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样,明朝廷才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重城之议”;孙承宗接替了王在晋后,才可以从容地构建他的关宁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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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奇怪的是,在孙承宗的城堡兵台越修越多的时候,努尔哈赤居然致书广宁后金守军,“着先查城内坚固之处,毁之,尽焚其房屋,前日焚而未尽之屋,次日再行焚之以尽。剥城门铁以或焚之,粮食运毕,概令退还”(《满文老档》)。将驻守在广宁的那点兵力悉数撤出,焚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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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袁崇焕等人得以进而修筑宁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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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城“高三丈二尺,垛口六尺,共三丈八尺。起底广三丈,收顶广二丈四尺”(《督师纪略》),从天启三年九月正式动工,直修到天启四年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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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后金方面竟然也不来搞破坏,所谓“是时奴警不闻”也,进度极其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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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远城修好了,后金方面仍是毫无动静,《明史》于是称“至五年夏,承宗与崇焕计,遣将分据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小凌河,缮城郭居之。自是宁远且为内地,开疆复二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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