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948679
此外吴国在各州另设有地方学校。孙瑜为丹阳守时,曾厚礼招待笃学好古的儒学家马普,并让将吏子弟数百人跟随了马普学习,“遂立学官,临飨讲肄”。估计太湖地区也有这样的官学。孙瑜之弟孙焕,特别钻研儒学,孙瑜“命部曲子弟就业”,这样的学校显然是私学[67]。太湖地区有不少私学,如吴县人顾雍,年轻时跟随了蔡伯喈学习琴书,后因品学兼优,州郡表荐,刚满20岁就出任合肥长。阳羡人周鲂,“少好学,举孝廉”,是接受了私学教育而出任宁国长的。不过,从总体上说吴国的教育成就是有限的,因为受到了当时政治、军事形势的限制,即使像孙休设立的学校杜佑在《通典》卷53《礼典十三·大学》中说是“不行也”,说明办了没有多少时间。地方上的官学,不可能有什么大的突破,太湖地区的教育在这样的总趋势下发展是比较缓慢的。
1706948680
1706948681
2.东晋
1706948682
1706948683
东晋建立后,在官员中兴办教育的呼声很高,王导、戴邈、应詹等官员纷纷上书要求办学,发展教育。如应詹曾说:“今虽有儒官,教养未备,非所以长育人材,纳之轨物也。宜修辟雍,崇明教义,先令国子受训,然后皇储亲临释奠,则普天尚德,率土知方矣。”[68]东晋政府于建武元年(317)在江左设立了太学,第二年又增置《周礼》、《仪礼》二经博士2人,《春秋》三传置博士3人,其余经书各置1人,共计8人[69]。但后因军兴,屡废学。东晋学校规模最大的时候在孝武帝时期。太元九年(384),尚书谢石上书请兴复国学,于是这年选拔了官秩达二千石的公卿子弟百人为学生,并建造了校舍155间。一些学者认为东晋的太学、国子学的教育成效极低。由于门阀当政,国学教育贵族化加强,因而无论是太学还是国子学,有资格入学受教育的几乎都是贵族公卿子弟,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出身得到官职,仕途与治学无涉,因而视读书为苦差使,就千方百计逃避学业[70]。孝武帝时国子学竟然没有一个学生[71]。
1706948684
1706948685
国子学的教师有国子博士、国子助教。此外还有律学博士和书学博士列于学官。
1706948686
1706948687
除中央官学外,地方也有官方办的学校。但两晋时期地方学校并无定制,一般都是各级长官自动创办的。一般在州级机关设典学从事、劝学从事,郡国置文学掾,县设校官掾。谢石在请求恢复官学的上书中谈到:“班下州郡,普修乡校。”虽未见资料有普遍兴学的记载,但各地太守和名士们办的地方官学仍是比较多见的。太湖地区也有这类学校,如范宁出任余杭县令,在县府所在地设立学校:“在县兴学校,养生徒,洁己修礼,志行之士莫不宗之。期年之后,风化大行。自中兴已来,崇学敦教,未有如宁者也。”[72]
1706948688
1706948689
东晋有不少私学,既有蒙学性质的低级学校,也有专门研习儒家经典的深造学校。太湖地区也有规模较大的私学。吴郡范平学识渊博,当时有很多著名的人物拜他为师。他的几个儿子都因家学渊源精通儒术而做了大官。他的孙子范蔚有书七千余卷,各地到他家来读书学习的经常有好几百人,范蔚还供给来求学的学生衣食费用。如此看来,范蔚的私学基本上有了后代书院的性质。
1706948690
1706948691
二、南朝时期太湖地区的教育
1706948692
1706948693
南朝宋、齐、梁、陈四朝偏居江南,各个王朝都曾提倡过儒学,对教育有所重视,从总体看,各个政权重视的都是中央官学,且处于时兴时废的状态。
1706948694
1706948695
刘宋立国后,刘裕于永初二年(422)颁布兴学诏,广延胄子,选备儒官。宋文帝即位后,曾在京师开设玄学、史学、文学、儒学四馆,广聚生徒。这样的单科学校,开了隋唐以后专科教育的先河。元嘉二十年(443),文帝又诏立国子学和地方官学,“修复学舍,采召生徒”。国子学的老师中,如著名学者何承天官为国子博士,苏宝为《毛诗》助教[73]。宋明帝时,设立总明观,置国子祭酒1人,国子博士2人,国子助教10人,设儒、道、文、史、阴阳五部学。这所学校看来已不是前代单单攻读经书的学校了,兼有教学与研究的双重功能。刘宋地方上可能也有学校,因为宋文帝时曾令鲁郡修复校舍,广召生徒,所以地方上有学官的制度。太湖地区的各州郡当也有学校的设立,唯详情不可知悉。
1706948696
1706948697
齐朝建立后,萧道成采纳了崔祖思的建议,于建元四年(482)正月下诏立国学,学生员额为150人,学生以官员子弟为主,要求年龄在15至20之间[74]。学校办了不到一年,因为萧道成死了,遂停办罢废。齐武帝时又下诏办学,学生员额有200人,以王俭为国子祭酒,“由是家寻礼教,人诵儒书,执卷欣欣,此焉弥盛”。齐朝的太学博士是主管太学的,国学设祭酒、博士、助教等官职来优待老师。地方学校在州一级设儒林参军1人,文学祭酒1人,劝学从事2人。
1706948698
1706948699
宋齐官学,时断时续,《南史》卷71《儒林传序》评价说:“逮江左草创,日不暇给,以迄宋、齐,国学时或开置,而劝课未博,建之不能十年,盖取文具而已。是时乡里莫或开馆,公卿罕通经术,朝廷大儒,独学而弗肯养众,后生孤陋,拥经而无所讲习,大道之郁也久矣乎。”这应该是当时真实的写照。
1706948700
1706948701
南朝四代,萧梁统治时间最长,对教育最为重视。梁武帝刚即位不久,就下令不通一经的人不得做官。他曾有诏说:“其中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75]在这样的要求下,教育就得到了全社会的重视。天监四年(505),梁置五经博士和胄子律博士,广开学馆,招纳后进,让深通儒家经典的人分别主持各馆,于是以吴郡陆琏、吴兴沈峻等五人为博士,各主持一学馆进行教学活动。由于五馆教学不问学生门第,所以各地学生云集京师,总数达千人左右。天监七年,武帝又下令兴修国子学,设国子博士。此外,梁还有集雅馆、士林馆、律学。梁武帝还曾派博士、祭酒到州郡去立学,一些州郡都有办学的记载,因此太湖地区肯定也有州县官学。侯景之乱后,梁朝官学衰落。
1706948702
1706948703
太湖地区的知识分子对学校教育的认识是十分深刻的。陈朝建立后,吴兴人沈不害就上书请立国学,他说:“立人建国,莫尚于尊儒;成俗化民,必崇于教学。”他认为应该让公卿子弟都进入学校,“助教博士,朝夕讲肄”。这一建议为陈文帝接受,于是迁沈不害为国子博士[76]。陈朝国子生都是王公子弟,连皇太子也要入学受教。陈朝另还有太学。
1706948704
1706948705
总的来说,南朝官学办学过程兴废无常。从孙吴开始的官学体系,其实并不发达。东晋开始的办学高潮因为战乱相仍,不久就陷入低潮。南朝各代虽对孔子比较尊重,屡次办学,尤其是梁武帝统治时期,广开学馆,大兴国学,立学州郡,将六朝的官学推向高潮,但到了陈朝又进入低潮。当然,尽管官学体系还时断时续,但南朝人尊重孔子、看重教育的风气渐渐形成,学习成绩和做官也联系了起来,这为后代的教育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1706948706
1706948707
2.南朝的私学
1706948708
1706948709
南朝有相当数量的学者从事私学教学活动,太湖地区的私学比较普遍,很多名儒创办了私学传播文化知识。私学较为兴盛的原因可能与社会动荡有关。由于稳定的学校制度难以建立,私学的发展就有较大的空间。一些士人或教于乡里,或教于山林,或教于寺观。
1706948710
1706948711
宋高祖的外孙徐湛之,是吴郡太守徐佩之的弟弟,有门生千余人,“皆三吴富人之子”,学生个个姿质端妍,衣服鲜丽[77]。说明较多的社会上层子弟都能接受到私学老师的良好教育。吴县人张绪专长于《周易》,言精理奥,学者推为宗师。张绪平日里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清言端坐。但张绪家里很穷,有时一整天没有东西吃,他的学生见了,想尽办法为老师弄吃的。
1706948712
1706948713
顾欢为吴郡盐官人,当地乡间有学舍在教授孩子,但顾家实在太穷,顾欢上不起学,于是就天天在学校的墙壁后面偷听,竟然把听来的东西记得牢牢的。至八岁时,他就已能背诵《孝经》、《诗经》、《论语》。年长后,自己也到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学生达百人之多,后为太学博士[78]。丹徒人关康之专心于坟籍,四十年不出家门,也不应州府征辟。晚年时独居一室,传授弟子《左传春秋》。臧荣绪好学能文,笃爱《五经》,专心于教授生徒和从事著述。宋末与关康之一同隐居京口,以教授生徒为生。
1706948714
1706948715
晋陵人张崖、吴郡人陆诩、吴兴人沈德威俱以专长礼学而著名。梁太清末,沈德威逃遁到天目山,筑室以居,虽处乱世,得笃学无倦。陈朝授太学博士,又转国子助教。每天自己讲学结束后,还要回到家里的私学讲授,平日里各色学生人数超过百人。王元规少好学,跟随了吴兴沈文阿学习。十八岁时,已经精通《左传》、《孝经》、《论语》等儒家经典。后他到江州任职,四方学徒听说后,不远千里前去学习,常有数十百人。
1706948716
1706948717
吴兴武康人沈麟士,博通经史,“无所营求,以笃学为务”。后隐居吴差山,讲经教授,从学之士数十百人。这些学生各自在老师的学校旁修筑了房屋,因此时人语曰:“吴差山中有贤士,开门教授居成市。”他非常重视陆机的文学作品《连珠》,经常为学生们讲解。麟士不求个人荣利,绝意仕途,负薪汲水,并日而食。他热心教育事业,自己至老仍学习不倦,把一生的精力献给了教育工作[79]。
1706948718
1706948719
太湖地区也出了一批专门传授道学的私学,其中张讥的私学很有特色。张讥性恬静,不追求荣华富贵,在所居住的房屋周围修筑了假山水池,种植了花果树木。他以讲授《周易》及老庄而著名于时,吴郡陆元朗、朱孟博及一乘寺僧人法才、法云寺僧人慧拔、至真观道士姚绥都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得其真传。吴郡钱塘人杜京产,年轻时“颇涉文义,专修黄老”,与顾欢关系相当融洽,也在家乡开舍讲学。
1706948720
1706948721
吴兴武康人沈道虔,对《老子》、《周易》很有研究,居住在县北石山下,附近村中少年有很多人跟随了他学习。沈道虔生活发生困难,连饭也没有吃,学校肯定要办不下去了,县令孔欣之听说,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帮助他渡过难关。道虔的学生有很多人学成后出了许多成绩,宋太祖听说后,遣使存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80]。
1706948722
1706948723
南朝佛教兴盛,所以也有佛教的私学出现。何胤早年师事刘瓛,学习《易》及《毛诗》、《礼记》,后又入佛寺学习内典。南齐明帝时到达吴郡,居住在武丘山西寺讲授经论,跟随他学习的僧人有很多。吴郡以东的一些州县地方长官经过吴郡时,都要停下来听他讲课。
1706948724
1706948725
实际上许多私学是既讲儒家,又讲道、佛,互相兼容,各家合流。如马枢六岁时就能背诵《孝经》、《论语》、《老子》,长大后又博涉经史,尤其专长佛经及《周易》、《老子》。梁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刺史,听说他的学问,引为学士。马枢在南徐州经常讲授《维摩》、《老子》、《周易》,道俗听讲的有二千多人。邵陵王曾想看看马枢到底有多少水平,对众人说:“与马学士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方客。”于是在场的各位学者纷纷进行提问,马枢依次对答,“开其宗旨,然后枝分流别,转变无穷,论者拱默听受而已”[81]。
1706948726
1706948727
总的来看,南朝的私学都有了一定的规模,私学里的学生一般都有数十人之多。私学的生徒来源条件较低,富人有钱了往往能将自己的子弟送到一些学识渊博、水平较高的老师身旁,这与官学的入学高标准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比。私学教育的内容十分广泛,既有儒学,又有道、佛等方面的知识。私学的兴盛丰富发展了教育思想,在教学理论和教学方法上取得了许多有益的经验。
1706948728
[
上一页 ]
[ :1.706948679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