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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田乞去世,他的儿子田常接替了职位,这就是田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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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牧和齐悼公不和,杀了悼公。齐国人共同拥立悼公的儿子壬为国君,这就是简公。成子田常与监止一起担任左右宰相,辅佐简公。田常心里忌妒监止,因为监止很得简公宠信,他的权力不能除去。于是田常重新效仿他父亲釐子的方法,用大斗把粮食借出,用小斗收回。齐国人歌颂他说:“老太太采芑菜呀,送给田成子!”齐国大夫上朝,御鞅向简公进谏说:“田常、监止不能一起被重用,请您做个选择吧!”简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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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与监止是同族,向来与田氏不和。田氏有个远房的同族田豹侍奉在子我身边,并且十分得宠。子我说:“我想杀了田氏的直系子孙,让你来接续田氏宗族。”田豹说:“我只是田氏的远房啊。”子我不听。不久田豹告诉田氏说:“子我想要诛灭田氏,如果田氏不抢先动手,那田氏就要面临大祸了。”子我住在简公的宫里,田常兄弟四人也乘车到了宫中,想杀了子我。子我关闭大门不出来。简公正与宠妃在檀台饮酒作乐,听说后想去攻打田常。太史子馀说:“田常不敢犯上作乱,他只是在为国除害。”简公就停止了。田常出宫后,听说简公发怒想要攻打他,怕自己被杀,想要出逃。田子行说:“迟疑不决,是成就大事的大敌。”田常于是又去攻击子我。子我率领他的部下反击田氏,失败了,无奈逃亡在外。田氏的部下追赶并杀死了子我和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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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公出逃,田氏的部下追到徐州捉获了简公。简公说:“我要是能早点听取御鞅的意见,也不会遭到如今这样的灾难。”田氏的部下恐怕简公复位后杀他们,于是就把简公杀了。简公即位四年被杀。后来田常让简公的弟弟骜即位,这就是平公。平公即位后,任田常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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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常杀了简公以后,担心各国诸侯联合起来讨伐自己,就把齐国曾经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全部还给了他们,西边同晋国、韩氏、魏氏、赵氏签订盟约,南方与吴国、越国互通使臣,建立功德,施行赏赐,亲近百姓,因此齐国重新恢复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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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常对齐平公说:“施行恩德是人们都希望的事情,就由您来施行;施行惩罚是人们所厌恶的事情,就让我去执行吧。”这样做了五年,齐国的政权都被田常包揽。于是田常把鲍氏、晏氏、监止和公族中较强盛的全部诛杀了,并划分齐国从安平以东到琅邪的土地,为自己的封地。他的封地比齐平公的封地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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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常在齐国挑选身高七尺以上的女子做后宫姬妾,后宫达一百多人,并且让宾客侍从可以随便出入后宫,不加禁止。等到田常去世的时候,姬妾一共生下七十多个儿子。田常去世,他的儿子襄子田盘继承他的职位,担任齐国宰相。田常谥号为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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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襄子辅佐齐宣公做宰相的时候,晋国韩、赵、魏三家杀死智伯,瓜分了他的领地。襄子也派自己的兄弟和族人都去做齐国大小城邑的大夫,与三晋互通使臣,几乎已经拥有整个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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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子去世,他的儿子庄子田白继承父位,辅佐齐宣公。齐宣公四十三年,齐国攻打晋国,毁掉黄城,包围阳狐。第二年,攻打鲁城、葛邑和安陵。第三年,占领鲁国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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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庄子去世后,他的儿子太公田和继承父位。辅佐齐宣公。齐宣公四十八年,齐国攻占了鲁国的郕城。第二年,齐宣公与郑国人在西城相会。齐国进攻卫国,夺取了毋丘。宣公五十一年,齐宣公去世,田会在廪丘发动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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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公去世后,他的儿子康公贷即位。康公即位十四年,一直沉溺于酒色,不理朝政。太公田和就把他迁到海滨,给他了一座城作为食邑,以便对他的祖先进行祭祀。第二年,鲁军在平陆打败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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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年,太公田和在浊泽与魏文侯相会,请求成为诸侯。魏文侯就派使臣去禀报周天子和各国诸侯,请求立齐国宰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同意了。齐康公十九年,田和正式成为齐侯,列名于周朝正室,纪为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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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侯太公田和被立为诸侯两年以后去世,他的儿子桓公田午即位。桓公午五年,秦国、魏国联合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请求援救。齐桓公田午召集大臣商议说:“早点去救它好呢,还是晚点去好?”驺忌说:“都不如不去救它。”段干朋说:“假如不去援救,韩国失败以后就会被并入魏国,不如去救它。”田臣思说:“您的想法错了!秦、魏进攻韩国,楚国和赵国就一定会去救它,这是上天把燕国送给齐国。”桓公说:“好!”于是暗中告诉韩国使者一定会派兵前去援救,并送走了韩国使者。韩国以为得到了齐国的救援,因而与秦、魏军队奋力交战。楚赵两国知道以后,果然派兵救援。齐国趁机出兵进攻燕国,夺取了桑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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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公六年,齐国派兵援救卫国。桓公去世,他的儿子威王因齐即位。当年,以前的齐康公去世了,没有留下后代,他的封地都归田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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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威王元年,三晋趁着齐国有丧事前来袭击灵丘。三年,韩、赵、魏三家消灭晋国,并瓜分了它的土地。六年,鲁国讨伐齐国,攻入阳关。晋国攻打齐国,打到博陵。七年,卫国攻打齐国,攻占薛陵。九年,赵国攻打齐国,夺取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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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自开始即位之后,就一直不理国事,国家政事都交给卿大夫处理,在他即位九年期间,各国诸侯都来攻打齐国,齐国人民不得太平。后来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并对他说:“自从您居住在即墨以后,毁谤您的言论每天都有。可是我派人去视察即墨,田野得到开发,百姓生活富足,官府没有积压的公事,齐国的东方因而也得以安宁。这主要在于您从不逢迎我的左右以求得赞扬的缘故啊!”于是,封给他一万户食邑。威王又召见阿城大夫并对他说:“自从你开始治理阿城之后,赞扬你的话每天都能听到。可是我派人去视察阿城,田野荒废、百姓贫苦。赵军曾经攻打甄城,你没能前去援救。卫国攻占薛陵,你也不知道。这是你用财物贿赂我的左右来求得赞扬的吧?”当天就烹杀了阿城大夫,并把身边曾经吹捧过他的人都一起烹杀了。然后发兵往西边讨伐赵、卫,在浊泽打败魏军并包围魏惠王。魏惠王请求献出观城求得和解。赵国把齐国的长城归还齐国。于是齐国全国震惊,人人都不敢文过饰非,努力表现出他们的忠诚。齐国被治理得非常好。诸侯听到以后,有二十多年都不敢对齐国用兵侵犯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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驺忌子由于擅长弹琴而进见齐威王,威王很喜欢他,并让他住在宫中的右室。之后没多久,有一天威王正在弹琴,驺忌子推门就进来说:“弹得好啊!“威王勃然大怒,离开琴拿起宝剑说:“先生只看到我的样子,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怎么就知道弹得好呢?”驺忌子说:“大弦缓慢并且温和,象征国君;小弦高亢明快并且清亮,象征宰相;手指勾弦时用力,放开时舒缓,象征政令;琴声和谐,大小相互配合,婉转曲折却不相干扰,象征四时:因此我就可以知道您弹得好。”威王说:“你很擅长谈论音乐。”驺忌子说:“何止在谈论音乐,治理国家和安抚人民的道理都在其中啊!”威王又突然不高兴说:“如果只是谈论五音的调理,我相信没人可以比得上您。如果是治理国家和安抚人民,又怎么能显现在琴弦之中呢?”驺忌子说:“大弦缓慢并且温和,象征国君;小弦高亢明快并且清亮,象征宰相;勾弦用力但放开舒缓,象征政令;弹出的琴声和谐,大小配合美妙,婉转曲折却不相干扰,象征四时。回环往复而不乱,是因为政治昌明;连贯而轻快,是因为保全了将亡之国:所以说琴音调谐就可以保全天下太平。这么说治理国家和安抚人民,没有比五音的道理更相像的了吧。”威王说:“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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驺忌子进见威王才三个月就被封为丞相,接受了相印。淳于髡见了他说:“您真会说话呀!我有一些愚钝的想法,希望能在您面前陈述。”驺忌子说:“我将恭敬地接受教诲。”淳于髡说:“侍奉国君如果可以做到周到无误,您的身名就都能兴盛;但假如稍有不周或失误,那您的身名就会毁灭。”驺忌子说:“我一定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并把您的话铭记于心。”淳于髡说:“用猪油涂抹棘木车轴,是为了让它更加润滑,可是轴孔如果是方形的就无法转动。”驺忌子说:“我会谨慎接地受您的指教,我一定会小心地在国君左右侍奉。”淳于髡说:“拿胶去粘用久了的弓干,是为了它们可以更好地粘合在一起,然而胶却不可能把缝隙完全粘合起来。”驺忌子说:“一定听从您的指教,我要使自己依附于万民。”淳于髡说:“狐皮袄即使破了,也不能用黄狗皮去补。”驺忌子说:“我会谨慎接受您的指教,细心挑选君子结交,不让小人混杂其中。”淳于髡说:“大车如果不较正,就不能正常载重;琴瑟如果不把弦调好,就不能使五音和谐。”驺忌子说:“一定听从您的指教,我会认真制定法律并亲自监督奸猾的官吏。”淳于髡说完后,快步走出,走出门外后告诉他的仆人说:“这个人,我对他说了五条隐语,他回答我就像回声的响应一样,这个人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受到封赏啊!”后来过了一年,威王把下邳封给驺忌子,封号为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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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二十三年,齐王在平陆与赵王相会。二十四年,齐王与魏王一起在郊外打猎。魏王问齐王说:“大王也有宝物吗?”威王说:“没有。”魏王说:“像我的国家这样小,也还有十颗能照亮前后各十二辆车的直径一寸的夜明珠,齐国这样的大国怎么能没有宝物呢?”威王说:“寡人理解的宝物与大王不同。我有个大臣叫檀子,如果派他去镇守南城,楚国人就不敢向东方侵犯掠夺,泗水沿岸的十二诸侯都来朝拜齐国。我还有个大臣叫朌子,要是派他镇守高唐,赵国人就不敢到东边的黄河去捕鱼。我有个官吏叫黔夫,派他镇守徐州,燕国人就到北门祭祀,赵国人就去西门祭祀,请求神灵可以保佑他们不受侵犯,有七千多家都搬家去追随他。我有个大臣叫种首,派他戒备盗贼,那就会道不拾遗。这些人的才华都将光照千里,又岂止是十二辆车能比的呢!”魏惠王心中惭愧,败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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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二十六年,魏惠王包围邯郸,赵国向齐国请求援救。齐威王召集大臣商议说:“是前去援救赵好呢还是不救好?”驺忌子说:“不如不救。”段干朋说:“不救就是不讲仁义,而且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威王说:“为什么呢?”段干朋回答说:“魏国一旦吞并邯郸,这对齐国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救赵,我们将军队驻扎在赵国郊外,这样就可以使赵国不被侵犯同时也保全魏军完好无损。所以不如向南攻打魏国的襄陵,使魏军疲惫,邯郸就算被魏军攻下,我们也可以趁着魏军的疲惫使它受挫。”威王听取了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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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成侯驺忌与田忌不和,公孙阅对成侯驺忌说:“您为什么不考虑提出建议去攻打魏国呢?这样,田忌一定领兵。如果战胜有功,那是您的计谋正确;如果打不胜,田忌不是死在战场就是兵败回朝,他的命就都被掌握在您的手里了。”于是成侯向威王建议,派田忌向南进攻襄陵。十月,邯郸被攻克,齐国趁机出兵攻打魏军,在桂陵大败魏军。于是齐国成为诸侯中最强的国家,自称为王,号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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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三十三年,威王杀了他的大夫牟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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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三十五年,公孙阅又对成侯驺忌说:“您为什么不派人拿十斤黄金去街上占卜,就说‘我是田忌的人。我们三战三胜,名声威震天下。如今想要做大事,请问是吉还是不吉呢?’”等去占卜的人走了以后,就派人逮捕为他占卜的先生,带他去威王那里验证询问卜人的话,田忌听说之后,就率领他的部下攻打临淄,准备捕捉成侯,没能取胜,后来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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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三十六年,齐威王去世,他的儿子宣王辟强即位。宣王元年,秦国重用商鞅。周天子赐给秦孝公霸主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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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二年,魏国攻打赵国。赵国与韩国交好,联合起来一起攻打魏国,赵国形势不利,在南梁被打败。宣王召回田忌恢复了他以前的职位。韩国请求齐国援救。宣王召集大臣商议说:“是早点去救援好还是晚点去好?”驺忌子说:“不如不救。”田忌说:“如果不救,韩国肯定失败从而被并入魏国,不如早点去援救。”孙膑说:“如果在韩、魏的军队还没有疲惫的时候就去援救,那就是我们代替韩国受魏军的攻击,回过头来反倒听从韩国的指挥。况且魏国已有攻破韩国的打算,韩国到即将灭亡的时候,肯定会到东边来向齐国求救。我们趁机与韩国结盟,又可晚一些去救援,趁着魏军的疲惫,这样就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同时还可以得到受人尊敬的名声。”宣王说:“很好。”于是暗中告诉韩国使者并把他送回去。韩国由于倚仗齐国的救援,结果五战都失败了,只好向东把国家托付给齐国。齐国趁机出兵,派田忌、田婴为统帅,孙膑为军师,出兵攻打魏国,救援韩国和赵国,在马陵将魏军打败,杀死魏国将领庞涓,俘虏了魏太子申。此后,三晋的君主都由田婴引见,在博望朝拜齐王,盟誓之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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