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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18 但是,《塔木德》却是另一个世界——萨珊王朝统治下波斯的巴比伦——的产物。那里的犹太人完全摆脱了在基督教领地上遭受的那种极大的恐惧和不断被魔鬼化的折磨。犹太人不会因为先知琐罗亚斯德(Zoroaster)升天而受到指控。实际上, 圣典《阿维斯陀经》注195(the Avesta) 中甚至根本没有提到他的死亡。在被波斯征服后的四个世纪里,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城市,如尼哈迪亚、帕姆贝迪塔、苏拉和玛霍扎(Mahoza),即萨珊王朝首府泰西冯(Ctesiphon)的周边地区,那里的城市生活并未完全免于战乱。公元4世纪中叶,在伊嗣埃二世(Yazdegir Ⅱ)和卑路斯 (Peroz)统治下曾发生过两次迫害犹太人的事件。但大多数情况下,那里的犹太人几乎没有受到拜占庭基督教帝国的影响。在波斯人的保护下,犹太人和犹太教一度非常繁荣。在拜占庭帝国的领地内,犹太人不能对非犹太人提出指控,甚至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但在波斯的巴比伦,他们享有与其他所有的人一样的法定权利。因此,犹太人在波斯人的法庭上就像在自己的法庭上一样。一位名叫撒母耳的资深拉比曾明确表示:“[民]法就是有效的律法。”犹太族长(resh galuta)的地位略低于波斯贵族,但其权威性得到当局的承认。他们的日常生活时尚而高贵,享有直接进入萨珊宫廷的权利。与拉比和圣哲在《塔木德》研究院里的生活完全不同的是,犹太族长往往摆出大卫王室的最后一位传人约雅敬(在第一圣殿被焚毁之后便流亡巴比伦)后裔的派头。当时流传着大量有关犹太族长与波斯国王之间过从甚密、关系融洽的故事。公元5世纪初,犹太族长胡那·本·拿单(Huna ben Nathan)曾与伊嗣埃一世一起参加祭祀仪式。当时他穿着和祆教祭司的法袍(kustig)几乎一样的长袍,当他的腰带滑落下来时,国王甚至体贴地亲手帮他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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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20 所有这些,只是因为犹太教并不是祆教故事传说中的角色,至少没有扮演弑神的角色。所以波斯人觉得没有受到他们的威胁,甚至两种宗教的许多教义还有某些共同之处。他们都非常看重死者的洁净,认为月经和遗精是不洁的。这样看起来,犹太人把修剪下来的指甲屑掩埋掉的特殊要求很可能直接来源于波斯祆教的习俗。当然,如果这里的犹太人兜售护身符和咒符(与其他地方一样,这种生意在巴比伦非常时兴),肯定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在贩卖邪恶的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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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22 由于生活在一个世界上最拥挤和最复杂的城市化社会中,那些说阿拉米语的犹太人的居住条件以及其他所有方面都居于富有阶层和贫穷阶层之间。他们是河运的生意人也是码头上的搬运工,是放债人也是赶骡车的人,是医生也是地主。因为《塔木德》是写给各地和各种环境下的犹太人看的,所以这本书的作者记述了大量的区别他们之间差异的人种学信息。《密释纳》甚至把女人在逾越节期间使用的化妆品视为“酵物”,因而将其列为禁品。当然,那些编纂《塔木德》的圣哲不会写下这句话就放下笔,因为他们紧接着又对小女孩使用脱毛剂这个问题作了种种规定。关于这个问题,作为专家的拉弗犹大(Rav Yehudah)说:“没钱的女孩用柠檬[哎哟哟],有钱的女孩用精面粉,而公主[文献中‘犹太公主’第一次出场]六个月用一次没药的油。”他们这种漫无边际的开放式联想,自然而然引起了一场关于“没药的油是什么”的大讨论。当时,拉比们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但却都没有搞清楚。因为他们似乎认为这种精油来自未成熟的橄榄,而实际上,这是一种从带刺的没药植物的果实中榨取的汁。除非在巴比伦橄榄油是作为脱毛剂出售的,否则拉比们就不得不进一步制定判断化妆品真假的标准了。其实,他们不过是希望有钱的女孩(犹太公主毕竟是少数)在逾越节期间不要在皮肤上沾上面粉。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希望在逾越节家宴上没有任何沾染面粉的嫌疑,因为他们已经规定,肯定不能用以东人(罗马人)的醋,也不能用大麦酿制的“米甸”酒。但这却进而让拉比们(不过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不仅对化妆品,而且对有可能使肠胃停止或放慢蠕动的食物也发表一番高论。不要大惊小怪,普通大众吃的当然是“有利于排便,不利于长个儿,并剥夺他眼睛的五百分之一光明”的食物,这无非指的是黑面包、半生不熟的蔬菜和酿制时间不足的啤酒。要改变这一切,你首先要有精粉面包、特制的葡萄酒和大量的肥肉(最好是未产过崽儿的母山羊肉)才行。圣哲们的营养专业知识像他们关于脱毛化妆品分类的建议一样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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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24 尽管《塔木德》就生活中几乎每一个可以想象到的细节提出了各种琐碎的建议,并且有些的确有待商榷,但《塔木德》仍然不失为一部有血有肉的经验著作,而不是枯燥的律法指南。可以肯定的是,《塔木德》并不是文化隔离的产物,而是产生于一个犹太生活对周围的文化始终开放的世界,当然更谈不上是《托拉》犹太教妥协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讲,《塔木德》详细讨论了所有的问题和困惑,回答了在长期的散居生活中一直困扰着犹太人的有关“开放与封闭程度”的所有问题。有趣的是,正是因为波斯巴比伦的社会习俗与犹太习俗尤其是在洁净问题上竟然如此一致,所以对于应当在多大程度上接受和改进巴比伦人的习俗这个问题上,不仅普通大众,甚至《塔木德》的编纂者们也产生了分歧。谁有资格在法庭的案件审理时作证?对这个问题,波斯律法采取了一种包容的态度。对此,有的拉比予以认可,有的则不予认可。例如,生活在玛霍扎城郊上流社会的拉比纳曼·本·雅可夫(Nahman ben Yaakov)是犹太族长的亲戚。他就认为一个有和已婚妇女调情嫌疑的男人当证人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与之类似,勤劳多产的《塔木德》编纂人拉瓦(Rava)也认为,一个以喜好“不可食”食物而名声不佳的犹太人不应该在作证时遇到任何障碍。而来自普姆贝迪塔研究院的相对狭隘的犹太社区的拉比阿巴耶(Abaye),则对以上两种情况都持否定态度。这种分歧主要体现在巴比伦犹太人中富有、悠闲的精英阶层与生活相对简朴和封闭的学术圈子里的犹太人之间。许多属于前一类人的拉比平日过的是一种波斯传统的一夫多妻生活,而在其他地方则只允许在原配之外拥有 “临时的妻子”。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所以也没有理由要求他们与原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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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26 当然,《塔木德》编纂者观念上发生分歧并不仅仅是出于社会地理学方面的原因。那些用狭隘的眼光和用更宽广的胸怀阐释《托拉》和《密释纳》的人之间之所以发生分歧,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思路有所不同。关于《塔木德》这本书本身,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灵活性:不时用大量的篇幅记述各种声音、相互插话甚至两代人之间吵架般的对话。《塔木德》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部“超文本”,它往往在同一页上为各种评注甚至评注的评注、引文的引文留下大量的空白——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不同的论点、手迹甚至不同的文字(其中收入了一些阿拉米译文)密密麻麻地写在羊皮纸上,而犹太人直到公元9世纪才使用所谓手抄本(图书复制的早期形式)。所以,这种羊皮卷轴的形式只能使得本来已经很松散的《塔木德》更加松散,随意转动的卷轴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自由联想,在那些律法、故事、幻觉和争论之间流淌出各种奇思妙想。《塔木德》的权威性是与其口传传统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它完成了从直觉到对话的飞跃,就像一道无法阻遏的光芒闪过,不必在意这道光芒与所讨论的问题表面上有什么关联。无论在哪里,当你沉浸在《塔木德》字里行间时,与其说你在读,还不如说你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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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28 你当然也是在看。请看:两位拉比,两位当时非常重要的拉比,希亚(Hiyya)和约拿单正走过一片墓地。约拿单长袍上的边穗拖到了地上。“还是提起来吧”,希亚说,“不然这里的死者就会说‘他们明天就会来和我们作伴,但今天竟然在嘲笑我们。’”约拿单答道(猜猜他是一边走一边提了提他的长袍,还是停下来指了指对方?):“你说什么呢?死人会知道什么?难道《传道书》中不是说‘ 死者什么也不知道注196’ 吗?”希亚开始激动起来。“拜托啦,如果你真的读懂了的话,你就该知道‘生者’指的是义人,即使死了也还活着,而无知的‘死者’无论生死,永远是‘无知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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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30 《塔木德》中有关安息日的经文纯粹是为了方便讲故事来断句的,希勒尔和沙马伊的故事尤其如此。为了弘扬忍耐的美德,其中有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人打赌他能激怒平日以冷静著称的希勒尔。在一个安息日之夜,这个打赌的人猛敲希勒尔家的门时,“希勒尔正在洗头发”(巴比伦《塔木德》喜欢描述这样的细节)。听到敲门声,希勒尔急忙披上一件长袍,问他需要什么。“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巴比伦人的头是圆的呢?”希勒尔甚至连肩都没有耸一下:因为他们的接生婆太不专业了。哦,是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回来了。“那为什么帕尔米拉人的眼睛会疼呢?”“我的孩子,问得好。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沙太多。”就这样,你问我答持续了好久。即使当这个讨厌的陌生人挑衅地说“我有很多问题”时,这个伟大的人也没有一点烦躁的迹象。“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那好吧,他们说您是一个王子。在以色列,像您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为什么,我的孩子?” “因为您刚让我输掉了400苏兹 。注197”希勒尔知道他已经黔驴技穷,但仍然温和地说:“你输掉400苏兹,总比希勒尔发脾气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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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32 像《密释纳》满篇都是解释、评注和民间的智慧故事一样,篇幅更为宏大的《塔木德》尽管看上去似乎事无巨细,但实际上论述的却是最深刻的伦理准则。什么时候可以合法地休掉妻子呢?(只有当她对婚姻不忠时才能达成离婚协议,因为“以色列人的主上帝说‘我讨厌离婚’”。) 什么时候生死大事比守安息日还重要呢?( 通常的做法是,如果需要,你必须先把水烧热 注198)最感人而直白的是(并且耶鲁沙米的犹太人肯定对巴勒斯坦感到悲伤,或许在公元5世纪萨珊人才突然变得对犹太人不怎么友好了。)圣哲们竟然自言自语地问自己,面对非犹太人急于皈依犹太教应该如何表态?“我们对他说:你为什么要皈依呢?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以色列人正忧心忡忡、精神紧张、受人轻慢、遭到骚扰和迫害吗?如果他回答说‘我知道,我觉得这些不值一提[我愿意分享他们的痛苦和麻烦]’,我们就立即接受他。”然后,他们会告诉他哪些诫命很难坚持,哪些诫命容易遵守。并告诉他违犯诫命会受到惩罚,而遵守诫命则会得到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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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34 在流亡中的巴比伦散居点,为《塔木德》式的犹太教所接受。这些散居点或许意味着一种安闲的生活(但并非一直如此)。但同时也意味着不仅要分享那些失落的痛苦回忆,而且还要去感觉、去看、去听,就好像那些痛苦仍然在发生着一样。其中有一篇问道:当巴比伦的军队最后在阿布月初九那一天摧毁了进入圣殿的通道时,利未人站在高台上在唱什么呢?当贝塔尔(Betar)村落入哈德良军队之手并且“圣殿山被犁平”时,圣殿是什么样子呢?当然,他们也可以分享那个期待中的弥赛亚世界,当某些事情终于发生的时候——“以东人”(罗马人)垮台,上帝像新郎一样回到耶路撒冷圣殿里,来到等待着他的新娘面前,回到那些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祈祷、诵读《托拉》、高声吟唱着“新诗”的犹太人面前——安着金色大门的圣殿及其内厅正中间挂着“幔子”的至圣所必将得到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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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36 有的时候,《塔木德》中的拉比、犹太族长及其犹太法庭以及广大的普通大众都认为,最黑暗的时刻意味着曙光即将来临。公元7世纪初,拜占庭皇帝赫拉克利乌斯(Heraclius)似乎完全陷入了传播基督教福音的狂热之中。他在法令中宣称,犹太人除了皈依基督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必要时可以采取强迫的手段。因为他们只有信奉基督才能获得拯救,而只要他们还在盲信,他们就是危险的,因为他们是魔鬼的造物。与此同时,赫拉克利乌斯还禁止在工作日举行祈祷仪式,试图从根本上灭除犹太教,并规定在任何时候都不得背诵“示玛”。(据说,当时的领诵人在祈祷仪式上会通过随意插入“示玛”的方式规避这一规定。)就我们所知,在拜占庭—罗马帝国的各犹太散居点中,只有一个社区被迫集体皈依了基督教,这个社区就是马格里布地区的鲍里姆(Bor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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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38 但在赫拉克利乌斯的宏大计划得以实施之前,却突然发生了一个充满弥赛亚色彩的重大事件。公元7世纪初,萨珊国王霍斯劳二世(Khosraw Ⅱ)决定鼓动他的领地内的犹太人,希望他们支持由他的将军沙巴赫拉兹(Shabahraz)指挥的一次针对拜占庭帝国的军事行动。据说,当时的犹太族长的儿子尼希米,动员了一支2万人的犹太后备军与波斯人联合作战。他们一路进军,突破了拜占庭人的防线。安条克这座代表着基督教帝国荣耀的中心城市被攻陷,从加利利的犹太核心地带——塞弗利斯、拿撒勒以及太巴列当地——招募的犹太后备军,由太巴列的便雅悯率领,也加入了波斯的远征军。他们势如破竹,直抵犹地亚。经过三个星期的围困之后,犹太人终于夺回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城市(从哈德良发布禁令以来还是第一次),随即在波斯帝国的领地内建立了一个犹太自治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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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40 “殉教圣徒名录”记述了基督教会和基督徒在这次战争中所遭受的毁灭性创伤。几乎没有基督教堂的遗迹在历代的考古中被发现,但至少在玛米拉(Mamilla)池塘边的一个耶路撒冷遗迹发掘现场发现过一些遗骸。而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购物中心和高档住宅区。无论犹太人是不是曾经向迫害他们的占领者复仇,当时期望中的弥赛亚并没有降临。几乎在清理和重建工作开始之前,波斯人就已经奔向前方新的战场,看来他们是要让耶路撒冷和犹太人自生自灭。公元628年,在赫拉克利乌斯的军队被击败仅仅十四年后,他们便卷土重来,并变本加厉地实施报复。基督徒们肯定在想,犹太人的再次失败,仍然是他们盲目轻信造成的。因为除了耶稣基督再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救世主。犹太人应该丢掉幻想,接受基督教的旗帜将永远飘扬在耶路撒冷上空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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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42 或许基督徒们才更应该丢掉他们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因为在公元638年,在他们重新占领这座城市仅仅十年之后,穆斯林便在第二哈里发欧麦尔(Umar)的率领下征服了耶路撒冷。根据后来犹太人和穆斯林文献的记载,犹太人作为欧麦尔军队的向导,陪着哈里发来到了圣殿山的原址。据说穆罕默德就是在那里升天的,并且在来的路上还向犹太先知打听过那里的情况。当欧麦尔看到基督徒10年前为了污染圣殿而故意堆起来的那堆垃圾时,他感到非常悲伤和震惊。据说他立即下令清理现场,犹太人当然巴不得做这项累人的工作。作为回报,他允许来自加利利的70个犹太家庭住在耶路撒冷,他们后来在圣殿原址附近建起了一座犹太会堂。于是,一种犹太人和穆斯林和谐共存的文化由此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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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44 你会怎么看?但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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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47 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1707335073]
1707336548 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第6篇 在信徒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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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50 Among the Belie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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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52 I 阿拉伯犹太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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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54 约塔布(Yotabe)港内停泊着许多船只。船舱的笼子里装着猎豹、狮子和样貌奇特的河马,箱子里则装满了没药和松香。港口西面是西奈半岛南端 的尖岬,东面则是阿拉伯半岛海岸的北端。对于那些想从红海北上或从艾拉 湾(Gulf of Aila,现在叫亚喀巴湾)南下的船只来说,这座鲨鱼状的岛屿[现 在名叫蒂朗(Tiran)]就正好位于海峡的中央,在狭窄的航道上显得有点碍事。正因为如此,约塔布成为收取关税和路费的理想地点。恺撒利亚的历史学家 罗科皮厄斯(Procopius)告诉我们,住在那里的犹太人已经有好多 代人都是靠收税为生。除了少量的基督徒之外,约塔布是一个名副其 的犹太岛屿。一般认为岛上的犹太人是在耶路撒冷被罗马人焚毁之后迁 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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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56 但由于犹太人早在公元1世纪之前就习惯于跨岛作战,所以他们在约塔布岛上的战略性商业活动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金钱永远是第一位的,对于幅员于辽阔的帝国来说尤其如此。所以约塔布的犹太人有了一个很好的营生,即向当权者提供现金以换取收税的权利,并通 收取预付款而获利。 这样的金融体制并无不妥,因为到头来受益最大的永远是当权者的国库。所 以拜占庭帝国完全有理由赋予约塔布岛以自治城邦的地位:一个80平方公里 的微型犹太商业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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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58 直到公元6世纪中叶,唯我独尊的皇帝查士丁尼(Justinian)梦想着重新 统一基督教罗马帝国,于是决 终止这个岛屿的自由港地位。不幸的发生往 往是有预兆的。查士丁尼并不打算把蒂朗海峡的战略控制权交给犹太人,因 为后者并没有全力投入旷日持久的对抗波斯人的战争中。而在前线作战的犹 太人则因为时常两面讨好而搞得名声狼藉。但是,即使他们的地位被贬为纯 粹的平民,约塔布的犹太人依然不为所动。他们照样收税,照样检查来往船 只上的货物,尤其是装载着运往罗马残酷的斗兽赛场( 方认为是非法的) 的非洲野生动物的船只。斗兽表演是由罗马和拜占庭那些懒惰的贵族发起的 一种时尚的娱乐活动,因为他们已经厌倦了观看熊和野猪在他们的私人马戏 场上被撕成碎片的场面。除了狮子和大象,许多阿拉伯半岛的富人也会出现 在约塔布犹太海关 员的面前,他们所带的当然都是有利可图的货物:麝香、 基督徒用的乳香、犹太人和异邦人都喜欢用的熏香、芳香油和松脂、 石,以 及从红海中礁石上采集(现在仍然在开采)的珊瑚。这种稀有而鲜亮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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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60 “ 石”可以作为护身符直接戴在身上,或坠在金银项链上。从最古老的希腊 文字把他们描述成与星星交谈的人以来,犹太人一直被认为天生拥有强大的神 秘力量,能够从植物、矿物和动物身上提取出诡秘的混合物并制成了古老的配 方。这类货物自然也成了重要的课税对象。除此之外,从更远的亚洲运 来的 丝绸也经 这里运往北方和西方,用于交换运往南方和东方的埃及亚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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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62 约塔布的船运情况,取决于红海的另一端即最南端的咽喉要道是否被封 住。因为在那里的亚丁港 居着另一个庞大的阿拉伯犹太社区,控制着通往 度洋的出口和来自非洲角一带的货船的进口。不仅如此,在约塔布和亚丁 之间漫长的海岸线上,还分布着大量的犹太 居点和村镇。沿着荒凉而狭窄的 道绵延北上,穿 也门沙漠边缘那些星星点点的绿洲,就到达了位于 阿拉伯半岛西北岸的汉志(Hijaz)注199,然后就是黑格拉(Hegra)、乌拉(Ula)和 塔巴克(Tabuq)这样的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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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64 这就是当时的社会地理。这些地方经济和文化一度十分繁荣。从内格夫 沙漠和摩押山区的纳巴泰人(Nabatean)身上,他们学会了收集和储存稀有 的、突然降下的雨水并通 地下水道汇集起来的技巧。因此,那里的枣椰树 才能茁壮成长。他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与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和美索不达米亚的犹太社区建立了联系,从而很早就形成了的一个庞大的贸易网络。通当地出土的一些碑文,我们甚至可以知道他们在阿拉伯半岛的各个村镇之间也建立了联系。根据早期的历史记述的许多犹太氏族和部落的名称,我们知道他们当时大都拥有枣椰林和要塞,常年在横穿阿拉伯半岛的骆 商队中 忙碌着( 际上,他们中有些就是游牧的犹太贝都因人),并在公元610年前聚集在像塔玛这样的要塞式集市城镇。当时他们势力非常强大,足以将犹太教强加给整座城市以及任何想要在城里 居下来的异邦人或基督徒。在海拜尔(Khaybar)绿洲有一个建有瞭望塔和城墙的小镇,曾有许多发源于四周山 区的小溪流(被收集在储水罐里),用来灌溉椰枣树和葡萄园。那些拥有土地的犹太人都擅长制造和储备武器、铠甲、投石机和各种围攻武器,同时还经 营从南方的希米亚(Himyar)王国贩运 来的丝绸和纺织品。海拜尔的许多 土地,尤其是法达克(Fadak)的花园绿洲,就属于南面100公里的 雅特里布城(Yathrib)注200的创建者巴努·纳迪尔(Banu Nadir)氏族。雅特里布后来成为汉志地区人口最多、势力最强大的城市。在这个地方,犹太人至少占到总人口的60%。他们是土地主、市场主和金银匠,但其中也有一些学者式的人物,文献中称他们为“犹太祭司”(cohanim)。而根据《塔木德》的记述,他们中 的一部分是圣殿被焚毁后逃到阿拉伯半岛的数千名犹太人的后裔,另外一些则是太巴列以及拜占庭—罗马帝国统治下的其他巴勒斯坦城镇派 来的犹太 传教士(与传统观点不同的是,这样的人为数众多)。那里还有一个利未人的 社区。当时还出现了大量的犹太水手、雕刻师、文士、诗人、商人、农耕者 和住帐篷的牧民:一个完整而典型的文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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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566 到公元4世纪末期,正当犹太人在基督教帝国中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艰难 时,犹太教却在阿拉伯半岛开始了相关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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