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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495 即便是到了现在,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残酷战争的尾声阶段,美国的领袖们仍然不愿承认自己放弃了反对恐怖轰炸的政策。因此,对日本城市进行火攻必须要找到一个说得通的军事上的借口。美国陆军航空队的目标选择人员解释说,日本的许多工业生产是在居民区里进行的,那些小型“供应商”或者“屋檐下”工场组成的家庭手工业会为大厂提供零部件。它们据说是大规模火攻轰炸的真正目标。然而就在首次大规模火攻东京之前仅仅三个星期的火烧德累斯顿之战后,盟军受到的道德谴责依旧严重。既然这在德国会招来如此的反对,那么在日本也是一样。后来,李梅承认是日本的战争罪行为这样的轰炸提供了一些正义性,至少对他的心理上是个安慰:“我并不希望如此,但我也不会特别顾虑火攻造成的民众伤亡。我不会让这一点影响我的任何决定,因为我们都知道日本人如何对待在像菲律宾这样的地方俘虏的美国人——无论是平民还是军人。”[56]日军在马尼拉的暴行在全世界面前曝光之后仅仅两个星期,火攻轰炸就拉开了序幕,这并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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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497 新战术也很危险。在德国上空5 000英尺处进行轰炸将会招来毁灭性的战斗机攻击和密集的高射炮火——如李梅所说,“像这样的低空编队将会被德国空军打到骨折”。[57]但是他愿意赌一把,赌日军夜间战斗机的技术能力和数量都不足以在暗夜中击落B-29,其高射炮也将会凌乱而无效,尤其是在突袭的影响下。一般认为,与德国相比,日本的雷达指挥的高炮原始而且不准确。但这只是个未经验证的设想;还没有B-29在日本上空8 000英尺以下的高度执行过任务,仅有的在这个高度的轰炸还是当初对九州岛八幡市钢铁厂的轰炸。防卫东京、名古屋、大阪的高炮数量更多,而且可能更先进。美军还知道,日本人已经训练了至少两支夜间战斗机中队。如果李梅赌错了,那么代价将会是飞机和机组人员的灾难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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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499 根据新闻官麦凯尔韦少校的说法,有多个轰炸联队的高炮专家都警告李梅他是在走向灾难。他们告诉李梅,东京的高射炮部队能够像在射击游戏里打胶合板鸭子那样把低飞的轰炸机打下来。即便是地面上的日军机枪也有可能打中飞机。有个人还预言说每10架“超级堡垒”中会丢掉7架。“如果你是对的,”李梅答道,“那若我们低空飞进去,就剩不下多少飞机了。”[58]李梅是历史上最杀人如麻的杀手之一,但他“发自内心地不情愿”把他的飞行人员送上绝路。他更想要亲自率领此次任务,但是华盛顿已经禁止他这个级别的军官飞越敌占区。在不可避免的条件下损失机组人员已经够糟的了,如果由于地面指挥人员的错误战术决定而损失他们,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那时你才真正理解这一点。”[59]如果任务失败,李梅很可能会被解除指挥权,还会被降回他的永久军衔,他或许就要以一个小小的上校军衔结束他的陆军航空队生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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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01 然而,关键在于,李梅赢得了他的联队长们的支持,他们是在第21轰炸机司令部的三个轰炸联队中驾驶领队长机的准将——“罗西”埃米特·奥唐纳尔、托马斯·S.鲍尔,以及约翰·H.戴维斯。这三位准将立刻看出了这一任务方案的优越性。狂暴的喷流会远高于他们,5 000英尺高度上的风速不过25节到30节,因此投弹飘移的问题便不复存在。能力最强的老手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包括联队长)将驾驶领队的“探路者”飞机,他们将会用投下的燃烧弹在地面画出一个燃烧的“X”形以标示目标。最初的燃烧区就会成为瞄准点。对于后面的飞机而言,导航就是小菜一碟了。日本海岸线两侧的陆地和海洋在机载雷达屏幕上的差异十分明显,因此即使是最没有经验的机组也能毫无问题地找到东京湾,而无须考虑能见度如何。之后,他们只要“朝着我们给出的方向,行驶一段时间,把燃烧弹投下去就行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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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03 在B-29的轰炸作战中,这还是第一次无须考虑天气因素。如李梅所说:“我们可以说忘了天气吧。我们已经证明,即便是最菜的雷达操作员也能让我们根据陆海分割线飞到东京。如果我们派一些老手在前面飞,他们就会找到目标,然后点火。若真的能让大火烧起来,后来的人就能看见火光,并向那里投弹。”[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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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05 被选中的轰炸目标是东京的下町区,这里位于隅田川流域,是东京地势低洼的地区,以房屋密集的工人居住区为主。在选择目标时,美国陆军航空队的计划制订人员参考了特勤局——中央情报局的前身——绘制的地图,图中给东京的35个区都绘制了易燃等级。特勤局的评判标准是建筑的密度和材质,他们甚至还收集了战前日本保险公司为火灾险进行的风险评估。之所以选择下町区作为目标,简而言之,就是因为这里比日本首都的任何其他部分都更加易燃。[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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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07 出击前一天,飞行员和机组人员们在群岛各地机场上拥挤的匡西特板棚房里听取了任务简报。出于保密原因,事先没人知道会采用这个新战术。当作战参谋介绍了详情后,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名上校告诉他的飞行员们:“我们把教科书扔了吧。这次我们不飞编队了。”[63]他们要挂载多得多的炸弹,却要把.50机枪和机枪手都留在地上。根据塞班岛上第498轰炸大队一名飞行员的回忆,他们听说要在夜间空袭东京的消息后,人群中“一片死寂”。但是当简报官告诉他们要在5 000英尺到7 000英尺的高度上飞越东京市中心时,“机组人群中响起一片嘘声”。[64]和以往的任务相比,此番他们距离地面要近5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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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09 根据联队长的指示,作战参谋们向大家解释了为什么采用如此的新战术,以及为什么新战术预计能够成功。突然性所带来的战术优势有利于美国人,这将令他们得以完成此次飞行任务而损失不会过重。然而并非所有飞行人员都听得进去这些话。晚上回到宿舍后,有人预言说所有出击的飞机中会损失至少三分之一。带着这种其实算是乐观的想法,他们钻进被窝,想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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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11 第二天下午,在北部机场,第314轰炸联队的机组人员乘坐罩着帆布车篷的卡车来到停机坪上的飞机旁。这些人登上飞机,开始仔细检查各项设备和功能。机械师转动着巨大的螺旋桨叶,冲洗掉漏出的润滑油。第一架飞机的预定起飞时间到来的30分钟前,莱特“双旋风”发动机开始点火。它们喘振、启动、发出轰响,然后如雷鸣般回火,喷出大团的废气。之后,飞机的舱门、舱盖和炸弹舱猛地关上,领队机开始缓缓滑出停机坪,进入滑行道。螺旋桨卷起的尘土飞进了地面人员和跑道两旁众多围观者的眼中,口中,鼻中。这么多大型发动机同时发出轰鸣,令天空和大地都开始颤抖。一名围观者联想起了“印第安纳波利斯500英里车赛”。[65]陆军与陆战队士兵们围坐在跑道旁的石头上,就像是在看一场户外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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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13 傍晚6时15分,夕阳已经低垂,指挥塔上方升起一颗绿色信号弹,领队的“超级堡垒”开始起飞滑跑。飞行员把4个节流阀推到了最前方,松开了踩住刹车的脚。他调整了方向舵踏板,以保持飞机沿着跑道中心线加速。之后他紧紧握住操纵杆,收住襟翼,好让飞机加速更快。一段时间之后,飞机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停下了,此时它要么起飞升空,要么坠毁,不可回头。当时速达到160英里时,前轮会抬起,后轮也会渐渐离开沥青跑道。此时副驾驶会拨动起落架开关,支柱和机轮就会向上完全收入起落架舱。第一架飞机刚刚升空,第二架飞机就开始了滑跑。如此往复了超过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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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15 飞出海岸线之后,飞行员会轻微压低机头以加速,之后缓缓放出襟翼。这种重型飞机贴着海面掠过,螺旋桨在海上吹出4条清晰可见的白色尾流。接下来飞机就开始爬升了,但很缓慢。参加3月9日这次出击的大部分B-29都达到了起飞重量的极限,14万磅——相当于70吨[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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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17 首批起飞的是驻关岛北部机场第314轰炸联队第19大队和20大队的飞机。40分钟后,塞班岛和提尼安岛的领队机也开始起飞滑跑。从关岛第一架飞机到塞班岛的最后一架飞机,整个起飞过程耗时足足2小时45分钟。最后,当天色刚刚黑透之时,334架“超级堡垒”已然升空,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航程。[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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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19 既然不用编队飞行,那也就无所谓集结了。每个飞行员只要向北爬升到指定高度,再按预定方向飞就行了。在飞往日本的7个小时航程中,他们遭遇了一些浓云和乱流,但是这些都远不足以带来危险。在海洋上空5 000英尺至7 000英尺高度飞行时,飞机的发动机保持在低功率状态就可以了。机组人员们小心翼翼地透过舷窗和气泡形观察窗在暗夜中搜索是否有飞机过于接近的迹象。有一名飞行员回忆说,他在透过花房式的机头驾驶舱全方位扫视天空时总有如履薄冰之感,在四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担心着另一架B-29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相撞的概率看起来非常高。真可怕。”[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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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21 在打头阵的“探路者”飞机上,雷达手趴在他们的APQ-13雷达显示屏上,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本州岛南部海岸线。即便是在一片漆黑中,海岸线也会很清楚地显示在绿色的雷达屏幕上:房总半岛,野岛崎,以及东京湾海岸线凹进去形成的巨大缺口。当“探路者”飞临陆地上空时,他们转向正北,飞过东京湾中央,隅田川入海口,以及码头。天空中云比预期的少,目标上空云量只有约10%~ 30%,因此领队机的投弹手毫无困难地找到了他们的瞄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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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23 接下来的轰炸航线要求他们把节流阀一推到底,同时小角度俯冲以提高速度,这样才能干扰高射炮手的瞄准和追击而来的战斗机的攻击机动路线。飞机的发动机提高扭矩,速度飙升到300节。炸弹舱门随即打开。雷达手紧盯着屏幕,通过耳机和投弹手不断交流。午夜后一刻钟,首批M47炸弹全部投了下去。它们在距离地面100英尺时炸开,迸发出燃烧的白色镁条。火焰组成了一个巨大而耀眼的X形,标示出了大约10平方英里的目标区。一名领队长机用无线电向关岛报告:“目视轰炸目标。大火可见。高炮弱,未见敌战斗机。”[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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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25 当后续飞机来到野岛崎上空时,东京大火的粉红色火光已经出现在了北方的地平线上。当“丁字尺12号”轰炸机飞过隅田川入海口时,小查尔斯·L.菲利普斯上尉看见一片飞舞着的火烧云,映照着下方鬼魅般的橙红色火光。在一片火毯中,能看到一条条暗线纵横交错,那是城市的街道。菲利普斯和他的机组能够闻到烟味,甚至是人肉被烧焦的甜丝丝的怪味。“我们这些坐在前乘员舱里的人真的能看到门框窗框的碎片被气流吹上天。”[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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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27 当“丁字尺12号”飞入火烧云时,飞机突然被甩向上方。在强劲的上升热气流的推动下,飞机在4分钟内升高了超过6 000英尺。菲利普斯把全部4台发动机的节流阀都收到空转,但“丁字尺12号”仍然在上升,“像风暴中的一片树叶”。[71]菲利普斯称这是“我在超过7 000小时的飞行经历中见识过的最狂暴的飞行,最可怕的乱流。机翼似乎马上就要从我们的B-29上被扯掉了”。[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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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29 被卷入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上升气流的飞机,除了顺势爬高之外再无其他选择。有一位飞行员想要下降,让飞机保持在指定的高度上,但这却意味着要在上升气流中陡降,相对空速会超过每小时300英里的推荐最大“标定速度”。有不少B-29被掀翻,底朝天,机组人员靠着安全带才没有撞到脑袋,脚下的仪器设备也松动了。如果被掀翻的飞机处于上升气流中,他们就应当飞一个倒筋斗然后改出俯冲。有一位飞行员报告说他的空速超过了每小时450英里——波音公司的工程师们认为这一速度会要了B-29的命——他们坠落到东京湾上空仅仅200英尺的高度才恢复了对飞机的控制。[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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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31 “丁字尺12号”轰炸机投下了全部M69集束燃烧弹。飞机瞬间减轻了6吨重量,被气流向上抛的速度更快了,高度表指针像疯了一样转起圈来。菲利普斯和他的副驾驶没有系肩带。上升到1.4万英尺高度时,上升气流突然消失,飞机又猛地转入了俯冲。两名飞行员都从座椅上飘了起来,就像零重力空间中的宇航员那样。“我们都紧紧抓住,保命要紧,”菲利普斯写道,“这种情况持续了几秒钟。之后我们落回座位上,重新控制住了飞机。进行了一次大坡度左转之后,我们转向了太平洋方向,返程的方向。”[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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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33 早在第一批飞机抵达前大约一个小时,日本的海岸雷达站就第一次侦测到了来袭的空袭机群,空袭警报随之响起。民防人员立刻走街串巷,用木头梆子通知市民们各就各位。起初,许多人不愿离开他们的床和家,觉得这只不过又是一次虚警罢了。但是当第一批“探路者”B-29来到城市上空,以比往日低得多的高度飞过时,它们引擎的轰鸣声把人们吸引到了街道上。抬起头,他们看见了这些巨大的银色轰炸机,机腹倒映着下方橙色、粉红色和紫色的火光。它们的高度只有此前空袭的1/5到1/4。一名目击者回忆道:“这些飞机似乎触手可及,它们看起来真大。”[75]探照灯很快照了上来,高炮炮弹爆炸的火光也出现在了飞机上方。有人看见了M69燃烧弹,它们翻滚摇摆着坠落下来,长长的棉布飘带在后面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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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35 当晚,东京刮起了干燥的大风,因此最初的火灾很快蔓延开来。根据东京消防总局的记录,“探路者”投下首批炸弹30分钟后,火势“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我们完全无能为力”。[76]消防队立刻投入了战斗,但是不幸的是,他们的努力却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新到达的“超级堡垒”还在继续雨点般投下凝固汽油燃烧弹。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大火包围了木头和纸板建造的密集居民区,从西北方的浅草区到东北方的本所区,从东南面的深川区到西南边的日本桥区——大火如同风暴一般横扫而来,从一座房屋烧到另一座房屋,从一面墙、一处屋顶烧到另一面墙、另一处屋顶,越过狭窄的鹅卵石巷,吞噬了沿途所有可燃的油料,之后变得愈加猛烈。这里的作坊和小型工厂里堆满了可燃的黄油、润滑油和汽油,它们很快就像挨了炸弹一样爆炸开来。一堵堵火墙沿着屋顶和街道肆虐开来,把人们烧死在街道上,或者吞没他们的房屋,甚至不给他们留下逃生的机会。日本内务省出版的一本防空手册提出,“对付燃烧弹攻击时,第一分钟是最关键的”,这当然是正确的——但是这本手册却要市民们留下来救火,而不是赶紧逃离。他们要“向你附近的可燃物泼水,以防止火灾发生后蔓延过来”。[77]但在如此规模的灾难面前,这样的措施完全无济于事。他们唯一的存活希望就是逃离,而且在选择逃跑方向时运气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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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37 幸存者们后来说,他们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持续不断的混响之中,噪声如此之大,他们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让别人听到。大火伴随着爆裂、呼啸、咝咝声,以及巨大的咆哮声。火星、未燃尽的木块以及着火的各种东西被旋风卷起,落在人们的头上和背上。周围的温度飙升,而且还在不断上升,如同一个巨大烤箱的门在面前打开。大火辐射出的红外光波烤干了所有能照到的地方,引燃了火焰尚未触达的可燃物。他们脚下的沥青路面变得黏稠、起泡,直至完全熔化。这时候人的本能都是盲目地向远离高温的地方跑,但活下来的往往是做出理智选择的人——跑向最宽阔的街道,或者游泳池、河流,抑或是某个公园。长峰武当时是早稻田大学的学生,他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因为他的父亲意识到狂风是从西边吹来的,并由此知道了火将会从那个方向扑向他们。于是他带领一家人来到了隅田公园,算定了大火会绕开这里。就这样,他们活下来了。其他人涌进了学校,这里通常也是灾难庇护所——但这一选择却要了许多市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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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39 船户和代当时是个小学六年级学生,靠她父亲在浅草开设的玩具店生活。空袭到来时她和父母及五个兄弟姐妹一起跑到了大街上。他们顺风跑到了砂町,但是大火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扑来。她父亲领着一家人跑向当地一座公园,却发现他们的道路被大群从另一边涌过狭窄人行桥的人堵得死死的。被迫折返后,他们只能盲目地瞎跑,在这样的大灾难之下,他们一家人不可避免地失散了。“风和火都变得很大”,船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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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41 我们如同身处地狱。所有的房屋都在燃烧,碎块朝我们砸下来。太可怕了。火星四处乱飞。电线闪着火苗落了下来。妈妈背着小弟弟,被风吹得站立不稳,摔倒在路旁。爸爸跟着跳了过去。“你没事吧?”他叫道。这时候义明喊道:“爸爸!”我不知道他是想要救爸爸还是想和他在一起,但他们立刻就消失在了火焰和黑烟之中。[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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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62543 大久保美智子当时只有12岁,她还带着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后者一定是在逃离火灾时与家人走散了。美智子拉着小女孩的手说:“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于是她们手拉着手跑了起来。她抬起头,看见一枚燃烧弹正落向她们,“火焰喷射而出,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女孩的手从她手中滑脱了。她回过身去,看见了几个被火焰吞没的人:“小女孩棉头巾的一块残片飘到了空中。”几十年后,美智子在回忆此事时写道:“我永远忘不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我手中的感觉,就像一片枫叶。”[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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