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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名字的故事 [:170020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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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名字的故事 “泡”字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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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你说几个你觉得韵味高雅、富有意蕴的字，恐怕你说上一百个也不会轮到“泡”字。“泡茶”“泡沫”也还罢了，“泡妞”就显得俗气。我还记得几年前有个很有名的洗涤剂厂商在电视上做广告，广告词是：“你泡了吗？泡了。你漂了吗？漂了。”播出之后，遭到很多观众投诉，于是这广告才播放了一个月就匆匆下线了。至于“泡”作为量词，用于某两种排泄物，就更不登大雅之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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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翻检《中国植物志》，在植物名称中却发现了很多“泡”字：小马泡、马泡瓜、大乌泡、空心泡、高粱泡、泡桐、泡滑竹、泡花树、泡叶栒子、泡果沙拐枣、泡囊草、马尿泡……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些“泡”都是什么意思？它们应该是读pāo还是pào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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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引经据典，对这个“俗不可耐”的“泡”字作了一番考证。想不到，这些植物名称中的“泡”字竟然有6种意义、3个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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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马泡”“马泡瓜”中的“泡”，是“”的别字。“”（异体有“瓝”“瓟”）读báo，意思是“小瓜”。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中有一对汉奸夫妇，男的叫冠晓荷，女的绰号“大赤包”。如今，北京城里的孩子恐怕多半不知道这个绰号是何意了，但在几十年前，“赤包”（一种红色的小瓜）还是那时的北京孩子的玩物。如果不慎把“赤包”弄破，就会流出一摊混有很多瓜子的黏液，气味难闻，所以“大赤包”这绰号蕴含有“一肚子坏水”的含义，真是起得巧妙。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这个“包”字实际上也是“”的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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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乌泡”“空心泡”“高粱泡”等名称中的“泡”，是“藨”的别字。“藨”读pāo，是悬钩子的别名。悬钩子是一大类植物的统称，其特点是茎上有刺，果实常为红色或黑色，肉质多汁，表面疙疙瘩瘩，样子像是草莓。在英语里面，灌木状的悬钩子统称为bramble（常常被翻译成树莓），又大致分为果实红色的raspberry（红树莓）和果实黑色的blackberry（黑莓）两类。有一种叫悬钩子的水果，就是红树莓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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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泡桐”“泡滑竹”等名称中的“泡”，读pāo，意思是“虚而松软，不坚硬”。泡桐正是因为其木质疏松而得名“泡桐”。说到“桐”，我觉得它和“枫”一样，其实并不专指一种树，而是具有共同性质的一类树的统称。叫做“桐”的树木（如梧桐、油桐、血桐、珙桐以至法国梧桐）往往都有叶片巨大、生长迅速或木质松软的特点。松软的桐木很适合做琴、瑟等木制乐器，战国时的著名地理著作《禹贡》中就记载九州之一的徐州产“峄阳孤桐”，也就是在今山东南部的峄山南坡上生长的桐树之木，其用途很可能就是用来做乐器。至于这“孤桐”是泡桐还是梧桐，那倒是次要的问题，不争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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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泡花树”“泡叶栒子”等名称中的“泡”表示“气泡”之义，读音自然是pào。泡花树的花蕾又小又圆，许多花蕾攒在一起，仿佛一堆白色的泡泡，“泡花树”由此得名。至于“泡叶栒子”，这个名字的意思倒是很明白，就是说它的叶片上有很多泡状的隆起，仿佛是里面灌了空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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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泡果沙拐枣”“泡囊草”等名称中的“泡”表示“鼓起的中空物”之义，读pāo。这两种植物的果实都充气膨大，适合让种子随风传播，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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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马尿泡”一名中的“尿泡”读suī pāo，是膀胱的俗称。这也是形容它的果实充气膨大，仿佛马的膀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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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一个“泡”字，在植物名称中竟然有这么复杂的意义和读音，要一般人都理解和念准，实在不容易。我想了一套解决“泡”字释义难、读音难的方案：首先，恢复“”“藨”二字，虽然是生僻字，但专字专用，一看便知道是什么类的植物；然后，把表示“鼓起的中空物”之义的“泡”和“尿泡”的“泡”都写成同义字“脬”，这样也是专字专用，查查字典便知道含义。这样，“泡”字就只剩下“虚而松软”和“气泡”两个意义，比较容易区分，也就便于读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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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编一本《汉语植物名称辞典》，把这些考订工作都整理进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应用。当然，这是一项不小的工程，想了想，我先给自己定个5年的期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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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名字的故事 [:170020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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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名字的故事 论《森林报》的理想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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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时候看过的少儿科普书中，印象最深的是叶永烈先生（就是前面提到的《为科学而献身》的作者）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和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十万个为什么》；而《十万个为什么》中最吸引我的化学分册，上面又有很多文章是叶先生写的。我在少年时代对化学的兴趣，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叶先生的影响，高考的时候我便毅然填报了化学类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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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的研究方向又转到了植物学上面来。2010年底，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的编辑找到我，让我为她们审校由著名俄语翻译家韦苇先生翻译的《森林报》。我把译文审校一过，不禁想道：如果我小时候就看过这本书，恐怕会对生物学产生比化学更大的兴趣，也许高考的时候就直接填报生物学类的志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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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报》（原书名Лесная Газета）是苏联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比安基（В. В. Бианки）的作品。比安基从小接触大自然，十分熟悉和热爱俄罗斯的森林和其中的动植物。在他笔下，阴暗肃穆的大森林充满了蓬勃生机，所有的生命都显得那么和蔼可亲。读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掩卷之余，又真想身临其境，这真是一流的文字所独有的魔力。我越想越羡慕那些小时候就看过《森林报》的人——他们那时会有多么激动人心的阅读体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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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目前为止，虽然市面上的《森林报》译本已经出了很多种，却还没有一个能完全符合我心目中的理想译本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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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原书描写的那些动植物的故事并非杜撰，完全都是真实观察的记录，以致有人说比安基写的东西都能在“大自然的登记簿上找到存根”。既然如此，准确地翻译出书中的各种动植物名称，就应该是对这本书的翻译工作的一个起码要求。但是，几乎所有的译本都没有很好地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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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例来说。俄语中的лось指的是一种产于寒温带大森林中的鹿，广布于欧亚大陆和北美洲北部，汉语名为“驼鹿”，在东北又叫“堪达罕”，是满语的音译。然而，很多译本都把这种鹿译为“麋鹿”，这种俗名“四不像”的鹿是中国特产，天然分布于长江中下游地区，和驼鹿完全不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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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俄语中的фиалка，相当于英语中的violet，指的是堇菜。堇菜在中国也很常见，比如在北京城中，早春的路边和荒地上就常常有早开堇菜和紫花地丁这两种堇菜生长。但是很多译本却把它译为“紫罗兰”，这是原产欧洲南部地中海地区的一种观赏花卉，虽然颜色像是堇菜，却绝不是同一类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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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осина，指的是一种学名为Populus tremula的杨树，常见的汉语名是“欧洲山杨”。尽管欧洲山杨和中国的山杨（学名Populus davidiana）不是同一种，但有相似之处：都是森林中的“先锋树种”（假如因为砍伐或雷击等原因造成老树倒地，使森林中出现空地，在这空地上最先长起来的树种就是先锋树种），都是耐旱树种，树叶都近于菱形，树皮都是青绿色。因此，осина在文学作品中不妨简称“山杨”。然而如果译成“白杨”就错了，因为像毛白杨、银白杨之类白杨树的特点是多生于水边，喜欢湿润环境，树叶不为菱形，树皮白色，和山杨有很明显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