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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厨子的生物学家是个好黑客 第三部分 安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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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史蒂夫·寇仕（Steve Kurtz）正驱车前往纽约州的水牛城的一家殡仪馆，取回他妻子的遗体。霍普·寇仕（Hope Kurtz）是他的爱妻，也是他的艺术伙伴。他们二人正准备给位于北亚当斯市的马萨诸塞州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一个展品举办一个揭幕仪式，这个展品叫做《自由农场作物》（Free Range Grain）。这件作品的创作理念是，在博物馆中建立一个简单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游客可以将每天吃的食物带到博物馆中，在这个实验室中鉴定其中是否含有转基因成分。这个展品的理念与他20多年以来的艺术追求是一致的。史蒂夫·寇仕一直坚持将生物技术与艺术结合作为批判艺术团——他参与创立的一个全球公认的团体——的一部分。展览即将开幕式，寇仕的妻子因心力衰竭晕倒在水牛城的家里。〔1〕寇仕打了911。医务人员很快就到达了现场，但是他们没能救回她的命。同时对此作出响应的还有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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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仕正开着车，FBI命令他将车停在路边。从那之后的四年，他的生活陷入了离奇的噩梦当中。寇仕没能取回老婆的遗体，相反，联邦探员把她的尸体隔离了，并检验尸体是否包含能够武器化的病原生物。这位纽约州立大学水牛城分校的艺术教授同时被扣押了22个小时，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对他宣读他的权力。而他自己被怀疑是生物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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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寇仕与他人共同创办了一个艺术与戏剧团体，这个团体叫做批判艺术团。长久以来，这个团体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探讨生物技术和遗传工程进步带来的复杂问题。他们的博物馆里的展品与表演通常会将典型的生物技术实验室中的工具作为媒介。他们的目标是制造煽动和不安的效果，他们也要把生物技术当中的原材料展现在公众面前，掀开这些完全在公众视野之外的技术的神秘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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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仕向911求助后，水牛城的警察来到他家，留了下来。他们对于在寇仕家里看到的东西感到困惑，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这些东西包括培养皿、细菌培养物、以及检测标“有机”的食物的真伪的移动实验室。2002年9月，五名也门裔美国人就在水牛城外被捕，之后法院认定他们为基地组织提供帮助。警方并不知道寇仕房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们却认定城中处处有罪恶。所以，他们就联系了F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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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由于寇仕仍然被扣押着，来自七八个联邦机构、纽约州机构和地方机构的调查员搜查了他的家。这些机构包括FBI、反恐特别工作组、国土安全局和国防部，还有水牛城警方和消防局，以及纽约州法警。这栋房子周围的半个街区都被戒严了，穿着生化防护衣的特工人员闯进房子里。他们查封了寇仕的设备、电脑、手稿、书籍和汽车。他们也带走了他的猫。伊利郡的公共卫生官员认定这栋房子会造成潜在的健康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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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州的公共卫生官员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检测寇仕的物品，最后他们宣布，他家的所有东西都不会造成任何健康、环境或各种安全威胁。那时候，寇仕才取回了妻子的遗体，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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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发现没有终结寇仕与美国司法部的纠纷。相反，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联邦执法工作人员不肯放过他的案子。最初，联邦调查员争取根据美国爱国者法案中关于平等的宽泛规定起诉寇仕为生物恐怖主义分子嫌疑人。根据2001年的法律，任何“故意持有任何生物制剂、有毒物质和运送系统”而又不意欲将其用于“疾病预防、保护的善意研究后果其它和平目的”的人，可能要面对10年有期徒刑。寇仕一直强调，其作品意在批评和激发关于生物技术在社会、政治和哲学上的影响的讨论。他争辩，他养的细菌是受保护言论的一种形式。联邦政府在起诉书中表示寇仕的工作并没有正当目的，也就是从法律上认定，他的艺术是一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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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仕被拘留之后，法院召集了一个联邦大陪审团，他们否决了政府将寇仕定性为恐怖主义分子的指控。但是，检察官具有足够的说服力，他不会让寇仕毫发无损地继续自己的工作。陪审团宣布了另一份起诉状，指控寇仕涉嫌两起通信欺诈和两起邮件欺诈，这些罪状通常都指向有组织的犯罪活动。一同被起诉的还有批评艺术团的合作者罗伯特·费雷尔（Robert Ferrell）。费雷尔是前匹兹堡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遗传系主任，他帮助寇仕获得了完成一部分作品所需的样本。诉状声称，这两个人共同策划以欺诈的方式、利用公司与匹兹堡大学的合同，从供应商那里获取细菌样本。政府声称，那些细菌具有潜在的危害，而那两个人的做法之所以构成欺诈行为，是因为寇仕作为个人不能凭一己之力获取那些细菌。检察官强调，他所断言的犯罪行为仍旧需要依据爱国者法案进行处罚。寇仕被判长达20年的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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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一位联邦法官驳回了政府针对寇仕的起诉书，原因是“表面证据不足”，也就是说，即使对寇仕的指控是真实的，他的做法也不构成犯罪行为。尽管全世界的艺术家都团结起来为寇仕辩护，但这个案件仍旧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而且不仅仅是对寇仕本人。尽管他被免罪了，他的案子仍旧让生物黑客坐立不安。他们和寇仕一样，认为政府的行为完全出于政治动机。他们说，任何甚至只拥有本科水平的微生物学知识的人，都能迅速把寇仕排除在威胁之外。执法部门的反应过激让想要成为DIY生物学家的人明白，一碟培养皿可以让任何人成为嫌疑犯。在这样的压力下，怎么还能有人进行任何研究呢？为什么有人要冒这样的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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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厨子的生物学家是个好黑客 第13章 事关人命，非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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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阿菲亚·西迪基（Aafia Siddiqui）出生于卡拉奇市〔2〕的一个中上层阶级家庭。她的父亲曾在英国求学，成为了一名内科医生，她的母亲是一位社会工作者。西迪基1991年来到了美国，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在美国时，她获得了麻省理工的生物学学士和布兰迪斯大学的神经科学博士学位。求学时期，据说她为与伊斯兰极端分子有关的慈善机构筹款募捐。2002年，她回到了巴基斯坦。不久之后，她成了世界上的头号通缉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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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迪基在巴基斯塔经历了什么，到目前仍旧是个谜，广受争论。她声称，由于自己被指控与基地组织有关，美国当局将她关押在一个秘密监狱中长达数年。美国官方否认了这种说法。2008年，阿富汗警方在阿兹尼省的省长办公大楼外逮捕了西迪基。联邦大陪审团的起诉书中提到，西迪基被捕时，身上带着一份手写备注，其中涉及“大规模伤亡袭击”的内容，并且列出了纽约市的一些地点，包括帝国大厦、自由女神像、华尔街和布鲁克林大桥。据说，备注上还描述了建造包括生物武器在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事宜。起诉书声场，西迪基当时身上带了文件、“各种化学品”和一个U盘，U盘中里面包含一些通信内容，其中涉及到利用特殊“细胞”进行袭击活动，并将美国列入了“死敌”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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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曼哈顿的美国地方法院陪审团指控西迪基谋杀未遂。联邦检察官称，西迪基被捕后，一队军官和FBI探员正打算审问她，她抢了军官的M4步枪并开了火。她并没有打中任何人，但是在军官和探员回击时腹部中枪。审讯过程中，西迪基没有遵照她的辩护律师的嘱托，她辩驳自己从未开枪，并称对自己的指控是“疯了”。尽管她并没有受到有关恐怖主义的指控，但她仍旧坚持自己不知道如何建造武器。2010年9月，西迪基的辩护律师称自己的当事人精神异常，并请求宽大处理，法院判处她86年监禁。在宣判听证会上，西迪基拒绝承认自己精神状况不佳，并称她手上有资料能证明以色列参与策划了“911”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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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组建了一个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和恐怖主义的两党委员会，委员会在2008年12月公布了一份报告。报告中提出，西迪基是一记响亮的警钟，美国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可能发生的生物恐怖主义袭击。报告预测，如果不进行紧急行动，2013年底，世界上就会有恐怖主义分子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恐怖主义分子使用的武器很有可能是生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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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份报告，2001年“911”事件之后，美国将大部分非扩散努力都投入到防止恐怖主义分子获得核原料上。同时，报告的作者写道：“生物技术已经遍布全球。生物技术通过促进医学和农业的发展惠及了整个人类。但是生物技术同样使人们能够比以往更容易获得病原体和其它技术，而这些都可以用来做邪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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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生物恐怖主义和生物技术的争论中，核心的问题是“双重用途”。安全分析人士仔细审视那些原本出于良好愿望设计出的技术，以便了解这些技术盖头换面变成杀伤性武器的难易程度。这个问题超出了单纯的技术隐患，即转基因微生物一旦释放到环境中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这其中的风险评估还包括：判断恐怖分子如果要制造或改装出一个用来进行恐怖袭击的病原体的话，需要什么技能和装备。掌握了这些信息后，国土安全部的官员理论上就能知道学术圈里哪些人已经具备了制造重大危害事件的专业素质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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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报告中也提到，联邦当局将“911”后的炭疽袭击事件归咎于美国军方中一位能接触到严格受限病原体的生物防御研究员，即便这样，如今对生物实验室的人员监管机制仍然滞后。“蘑菇云的升起拉开了核时代的序幕。所有在各种形式的核工业中工作的人，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迅速明白了，他们必须在明晰的、不容争辩的安全授权下工作和生活。”委员会在报告中这样写道：“但是生命科学团体还从未经历过任何有可比性的标志性事件，能让他们关注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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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美国军方研究实验室这样严格控制的环境里的研究人员都需要接受如此严格的审查，那车库里的生物学家该怎么办呢？那些报道逐渐壮大的生物朋克运动的新闻记者很快意识到，恐怖主义是这一运动的关键威胁。《隔壁的新危险？》这是《旧金山纪事报》的网站在2009年给自己网站上的一篇有关DIY生物学的文章起的自嘲性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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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的学生能得到的东西，当然恐怖分子也能得到。”迈克尔·斯佩克特（Michael Specter）2009年在《纽约客》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讨论合成生物学的兴起。（公平来讲，这篇文章的大部分内容都反映了斯佩克特本人对于合成生物学美好未来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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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浴室里面创造有害的病原体——比如杂交狂犬病毒——变得越来越容易了。”2009年，《今日国土安全》中的一篇文章引述了一位没有提及姓名的联邦官员的话：“在我工作的领域中，很多人认为，比起找到足够的核裂变原料，再造出一个有效的原子弹来说，搞个病原体显然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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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Ybio的成员麦克·考威尔自打一开始对生物黑客行为产生了兴趣，他就感觉自己在与联邦监管机构和执法部门小心起舞，而自己是一位自觉的舞伴。史蒂夫·寇仕的案子并没有使联邦当局和生物黑客的关系变好。考威尔创办DIYbio邮件组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这件案子。在他早期的一封公开邮件中，考威尔大致描述了一下寇仕的悲惨经历，他将这个故事作为警世寓言，提醒每一位在家沉浸于生物实验室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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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威尔相信，在史蒂夫·寇仕的案子中，FBI绝对是“磨刀霍霍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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