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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佛教史 [:170117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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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佛教史 第一节 天台宗的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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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齐慧文到慧思可以说是中国天台宗的史前期，然后才由智正式创立天台宗。智不仅继承了印度龙树的大乘中观学说，也直接继承了慧文、慧思的思想。智弟子灌顶笔录的《摩诃止观》确立以印度龙树为高祖，以慧文为二祖，慧思为三祖的天台宗祖统说，大致反映了天台宗在思想上的前后传承关系。然而智对以往中印两国的佛教思想不是简单的继承，而是有很大的创造性发展，建立了以止观学说为中心，包括判教论、真理实相论、心性论及修行解脱论在内的庞大的教义理论体系，无论在内容和论证方式上都超越了印度经论和中国以往的佛教撰述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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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论述方便，下面按照慧文、慧思和智的先后次序，对他们的生平、著述和思想进行考察介绍，借以揭示天台宗成立的历史过程和思想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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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慧文、慧思和智在天台宗祖统说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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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发源于古印度，各国佛教徒都奉释迦牟尼为佛祖。中国隋唐时期成立的佛教宗派也是这样。那么，在释迦牟尼佛之后，有没有一代又一代的佛法传承人呢？对此，中国各个宗派说法不一。其中天台宗和禅宗的祖统说法最富有特色，都受到了中国古代封建宗法思想的影响。中国古封建宗法制度是建立在家长制的血缘关系基础上的，重视从始祖……高祖—曾祖—祖—父的传承世系。传承世系又分嫡、庶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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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宗创始人智的弟子灌顶在《摩诃止观》卷一记述的天台宗的祖师说，引用了据传是北魏吉迦夜、昙曜共译的《付法藏因缘传》，谓佛入灭前将教法传付弟子大迦叶，大迦叶传阿难，此后依次相传的世系为：商那和修（末田地与他同时，不单列）、优婆多、提迦多（《付法藏因缘传》作“提多迦”）、弥遮迦、佛陀难提、佛陀蜜多、胁比丘、富那奢、马鸣、毘罗、龙树、迦那提婆、罗罗、僧佉难提、僧佉耶奢、鸠摩罗驮、阇夜那、婆修槃驮、摩奴罗、鹤勒夜那、师子。如此，“付法藏人，始迦叶，终师子，二十三人；末田地与商那和修同时取之，则二十四人”。[1]所说的二十三祖就是从迦叶，经阿难，到师子的二十三人，加上末田地（被认为是庶传）则为二十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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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台宗认为本宗教义体系的最先创立者是北齐慧文，而慧文主要依据印度中观学派创始人龙树的《大智度论》和《中论》建立教说，因此便以在《付法藏因缘传》被奉为第十三祖的龙树作为“高祖师”，将从迦叶到龙树诸祖奉为“东土所承正祖”[2]；又以龙树为东土初祖，慧文为二祖，慧思为三祖，而把天台宗真正创始人智奉为四祖。唐代中期被奉为天台宗九祖，以“中兴天台宗”自任的湛然（711—782）在《止观辅行传弘决》卷一之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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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智者（按：智）所指，应以南岳（按：慧思）为父师，慧文为祖师，龙树为曾祖师……若直以尊上为高，则可通用，如汉、齐、隋等，并指始祖为高祖，谓禅立建功，德无过上，谥为高耳。今家亦以龙树为始，是故智者指为高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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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统说是天台宗教义的组成部分。后世禅宗提出的西土二十八祖，也利用了《付法藏因缘传》中教法传承世系的资料，然而以北魏时来华的菩提达摩为初祖，曾与天台宗发生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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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创立新教派，不仅要引经据典提出自己的理论，还要选择印度的论师作为自己的祖师，既反映了佛教源自印度的事实，也是为了增强自己教派的权威地位。实际上天台宗是智继承北齐的慧文、慧思的学说创立的，虽以来自印度的佛教理论为基础，但自成体系，具有很多独特的思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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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思想渊源上再向前追溯，慧文、慧思也有师承。那么，为什么只是将慧文、慧思二人奉为祖师呢？湛然在《止观辅行传弘决》卷一之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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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准九师相承所用：第一讳明，多用七方便，恐是小乘七方便耳，自智者已前未曾有人立于圆家七方便故；第二讳最，多用融心，性融相融，诸法无碍；第三讳嵩，多用本心，三世本无来去，真性不动；第四讳就，多用寂心；第五讳鉴（按：原书作“监”，此据《续高僧传·慧思传》改），多用了心，能观一如；第六讳慧，多用踏心，内外中间，心不可得，泯然清净，五处止心；第七讳文（按：慧文），多用觉心，重观三昧，灭尽三昧、无间三昧，于一切法，心无分别；第八讳思（按：慧思），多用（按：“用”原书作“如”，据《佛祖统纪》卷六《慧文传》改）随自意安乐行；第九讳（按：智），用次第观，如次第禅门；用不定观，如六妙门；用圆顿观，如大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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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观之，虽云相承，法门改转，慧文已来既依《大论》（按：《大智度论》），则知是前非所承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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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的明师、最师、嵩师、就师、鉴师、慧师，身世不明。据《宋高僧传》卷十七《慧思传》，慧思在师事慧文之后，“往鉴、最等师，述己所证，皆蒙随喜”；同卷《智传》载，“思又从道于就师，就又受法于最师”。可见鉴、最等师为同时代人，也许年龄稍长一些。引文中的“七方便”，当为“三贤”——“五停心观”、“别相念处”、“总相念处”及“四善根”——暖、顶、忍、世第一法，为小乘初级禅法。[5]至于“融心”、“本心”、“寂心”、“了心”、“踏心”等，虽然语焉不详，但从所介绍的文字看当属大乘禅法，发挥般若性空和涅槃佛性的理论。据此“九师相承”说及《续高僧传·慧思传》的记载，应当说慧文、慧思是受到明师、最师等人教诲和影响的。然而湛然认为，天台宗教理是慧文依据《大智度论》开始创立的，不能把慧文以前没有尊奉《大智度论》的诸师作为传承祖师。湛然是站在天台宗祖统说的立场上这样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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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慧文及其“一心三智”理论的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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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文，俗姓高，生活在北朝东魏、北齐之间（534—577），是北方河、淮一带的著名禅师。[6]他的禅法，据上面所引是：“用觉心，重观三昧，灭尽三昧、无间三昧，于一切法，心无分别。”含义如何虽不清楚，从所用“觉心”、“于一切法，心无分别”来看，也许是在禅定中观悟真如实相。《佛祖统纪》卷六记载，慧文是因读印度龙树《大智度论》和《中论》而得到启悟，创立教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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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阅《大智度论》[7]引《大品》（按：《摩诃般若经》）云：欲以道智具足道种智，当学般若；欲以道种智具足一切智，当学般若；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当学般若；欲以一切种智断烦恼及习，当学般若。《论》（按：《大智度论》）自问曰：一心中得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及习，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以一切种智断烦恼及习？答曰：实一切一时得。此中为令人信般若波罗蜜故，次第差别说；欲令众生得清净心，是故如是说。复次，虽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后次第。如一心有三相：生因缘住，住因缘灭。又如心、心数（按：即心所）法、不相应诸行及身业、口业。以道种智具足一切智，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以一切种智断烦恼及习亦如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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