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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土地契约文书研究（第三版） 第二节 从民间文约看明清徽州土地关系的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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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社会经济史上，徽州以商业资本发达和庄仆制残存引起世人的注目，历来研究者众多，在国内外都出版了不少著作和专论。特别是大量民间文约的发现，更加引起人们探寻其中奥秘的兴趣。但是，从总体上说，我们对大量民间文约的利用还是初步的，对明清徽州社会经济的某些侧面还注意得很不够。就土地关系而言：人们注意到世代相袭的宗法土地占有制度，而忽略了一般的私人所有土地；注意到庄仆制，而忽略了一般租佃制度；注意到商业资本与宗法土地占有制及庄仆经营的联系，而忽略了商业资本与土地相联系的多样性；等等。作为对一个局部地区的典型解剖，这些问题却都是需要加以探讨的。这里，仅就我接触到的一部分徽州民间文约，对明清徽州土地关系的几个问题，提出一点很不成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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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私人土地及其主佃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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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代的徽州农村，大族强宗势力雄踞。对这些大族强宗的土地关系进行深入的探究，无疑有助于了解明清徽州农村社会的风貌。但是，由于宋代以来土地私人所有制的发展，特别是土地买卖的盛行，这种世袭的宗法土地占有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徽州虽然山重水复，但并非世外桃源，不能不受到这种社会经济关系变化的影响。一般来说，在宗法土地占有制下，私人土地所有权观念薄弱，土地买卖不发达。然而，大量的卖田契表明，明清徽州的土地买卖不仅在同姓、同族、同宗、同村之间进行，而且也在异姓、异村之间进行着。试举以下四契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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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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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六都伍图朱训民户，有原买到本都朱彦通三保力字卅七号五分四厘二毫，土名×××，又力字六百卅四号山三亩，土名汪龙坑……今来缺物支用，自情愿将前项田取田二分七厘一毫，山共五亩八分七厘五毫，立契出卖与十一都亲人金玉臣名下，面议时值官苧布拾匹，计价钞三百头，其价当收足讫，别不立领札。其田山今从出卖之后，一听买人闻官受税管业为定，如有内外人占拦及重复不明等事，并是卖人自理，不及买人之事。所有税粮则于本户推过，其来脚契文随此缴付。今恐人心无信，立文契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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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七年正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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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产人 朱训民 押[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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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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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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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卖契妇韩阿汪，今因一孙无银讨亲，自情愿将夫续置田三备，土名欧村，系师字 号，计租壹拾六砠，佃人四时；又取土名社屋前，系翔字 号，计租壹拾壹砠，佃人何小女；又土名江坞，系翔字 号，计租二砠零拾伍斤，佃人长才。其田东西四至，自有经理可查，不及开写。今将前项田三备凭中立契，尽行出卖与同都汪 名下，三面议作时值价白文银一拾九两整，其银契当日两相交付明白，其田听自买主随即收租管业，所有税银，候册年听自买人收割过户解纳，家下人等无得生情异说。未卖之先，即无重复交易，来历不明，一切等事，尽是卖人之当，不及受人之事。自成之后，各无悔异，如有悔者，甘罚契外银壹两与不悔人用，仍依此契为准。今恐无凭，立此卖契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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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八年六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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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卖契妇 韩阿汪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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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叔 韩儯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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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 韩元茂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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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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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 韩元芰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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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互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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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名下略）[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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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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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都六图立卖契人朱钦鉴等，今因修理众厅，欠缺匠工，自情愿央中将承祖遗下田二丘，土名店前，系新丈岂字三千四百卅九号，计租四砠，计税五分三厘六毛[毫]，其田东至朱天时园，西至朱锡园，南至塘，北至朱用田。今将四至内田，尽行出卖与本都三图 倪 名下为业，今凭中议定时值价银壹两正，其银当成契随手一并收足，其田随即交与买主管业收苗受税。其田系耕种荒旱无收，悉听买主开改塘池，并无异说。其税粮奉新例随即推入买主户内，办纳粮差。倘有来历不明及重复交易、内外人拦阻、一切不明等情，尽卖人承当，不涉买主之事。恐后无凭，立此卖契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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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六年七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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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卖契人 朱钦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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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名十三人，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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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见人 倪德征[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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