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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别说：一桩北爱尔兰谋杀案 二十四 交织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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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贼们穿着西装，一副公事在身的样子。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刚过10点，窃贼们一行三人开车来到了卡斯尔雷楼群的大门外。那天是2002年的圣帕特里克节，东贝尔法斯特一片寂静。整个戒备森严的警署大楼大约只有20人在值班。[1]特雷弗·坎贝尔当晚不在那里。经过几十年对准军事组织成员的审问和收买，他正准备退休。[2]事实上，四个月前，依照《北爱尔兰和平协议》，皇家阿尔斯特警队已经不复存在，它被更名为听上去更加中立的北爱尔兰警察局。[3]它的新使命是在人员雇用方面更加包容，减少和新教社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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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卡斯尔雷看起来仍然像战区的前线作战基地，周围环绕着装有带刺铁丝网的高墙。[4]这里据说是整个欧洲最安全的建筑之一。几个窃贼在门口漫不经心地亮出了他们的证件——似乎是军队识别徽章——一个警卫放他们进入大楼。[5]除了警方之外，卡斯尔雷内部还有英国军队，以及某些为情报部门工作的匿名个体。这是个繁忙的机构，不是什么地方警区，警卫不可能认识进出的每一张面孔。除此之外，即便是最大胆的罪犯，也不会愚蠢到闯入重兵把守的设施，毕竟里面满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警察。被关进卡斯尔雷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那是准军事组织成员幻想逃出而不是闯入的地方。来到前台，几个人再次出示他们的证件，心不在焉的夜班警卫让他们进入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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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窃贼走过一连串走廊，他们的意图表明，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探险。他们正在前往一个特定的房间，一个办公室。巧合的是，这个办公室平常所在的房间正在装修，所以整个办公室的运行暂时迁至机构的另一个地方。不过，这几个人事先知道了这一点。他们继续走向大楼深处的那个临时地点，即所谓的220——那个秘密的、昼夜不停运转的贝尔法斯特安全部队间谍网络神经中枢。在这里，全城的数百名线人可以拨通一条特殊热线，跟他们在警方、军方和军情五处的上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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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只有一名特殊分队的警察在办公室值班，接听电话。他没有理由怀疑敲门的人会来者不善，于是他开了门，结果下巴重重地吃了一拳，他应声倒地。几个窃贼话不多说，行动迅速，他们用胶带封住他的嘴，用面罩盖住他的头，把他捆在了一张办公椅上。然后，他们给他戴上耳机，用随身听在他的耳边放起了嘈杂的音乐。[6]一串钥匙毫无掩饰地放在办公桌上，几个人拿起钥匙打开抽屉和档案柜，取出里面的文件。偶尔，其中一个窃贼会跑到被捆的警察身边，查看他的脉搏，确保他呼吸正常。但到了最后，他们没有再查看。在看不见也听不到的情况下，这名警察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房间里。最后，他开始试图扭动身体给自己松绑，谁也没有停下来阻止他。等他取下面罩的时候，窃贼早已逃之夭夭，档案柜也被洗劫一空。那些人带走了高度机密的珍贵情报——笔记本和文件，其中包含共和军和其他准军事组织内部线人的详细信息和代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了大楼。他们只留下了一个线索——其中一个人戴的领针。[7]这要么是一种令人信服的伪装，要么是窃贼自鸣得意的玩笑，领针上写着：拯救皇家阿尔斯特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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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胆大妄为的盗窃：三个人赤手空拳、明目张胆地走进了贝尔法斯特反恐行动的内部密室，而且偷走了大量敏感情报。警方立刻陷入一片恐慌，并通知线人他们可能会遭遇危险，最终重新安置了300多人。[8]共和军成了可疑对象。一位安全人士对英国广播公司表示，这桩入室行窃案有意违反了和平进程——毫无疑问，它构成了“战争行为”。[9]共和军回应称，恰恰相反，这是当局的内鬼所为。大多数观察人士最终推断，这起案件的确是临时共和军的杰作，但窃贼似乎得到了大楼内部人员的协助。卡斯尔雷的一名厨师被传去问话，结果发现他和前共和军领袖丹尼斯·唐纳森有来往。[10]唐纳森如今是一名新芬党官员，在斯托蒙特任职。一篇媒体报道推测，这起盗窃的目的在于揭开“一名特殊告密者的身份”，这个人获得了“神秘的地位，是临时共和军内部为警方效力的级别最高的线人”。[11]据这篇文章所言，这名所谓的间谍代号是“牛排之刀”（Steak Kn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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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一直有传言称，共和党运动的最高层活跃着一名线人。这个线人的代号一度被泄露出来：这个代号有时被写成“赌注刀”（Stake Knife），有时被写成“牛排之刀”或者“赌注之刀”（Stake Knife）。但其中的视觉含义一直没变：这是一把直插共和军心脏的致命匕首。[12]在1999年的一篇报道中，“赌注刀”被形容为英国情报部门在阿尔斯特的“王冠上的宝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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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洛尔丝·普赖斯听说过这些传闻。“你知道人们说的‘赌注刀’吗？那个终极告密者，”2003年3月她在都柏林的家中对一位访客说道，“据说他在共和军统治阶层身居高位，我真的想不出他是谁。”[14]普赖斯承认，她有时会在生气的时候开玩笑说，那个人可能就是格里·亚当斯本人。“不过我认为他不是‘赌注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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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注刀”的概念令共和党人极度不安，以至于人们不禁怀疑，这是不是英国人专门为了打击共和军的士气而捏造的谣言。冷战期间，美国中央情报局官员詹姆斯·耶萨斯·安格尔顿逐渐确信，他的情报机构遭到了一名苏联间谍的破坏。[15]他让该机构瘫痪了几年，试图找到这个双重间谍。但如今人们普遍认为他在捕风捉影。间谍抓捕行动可能变成一种自我毁灭的疯狂，一种疑神疑鬼的状态。安格尔顿本人把这种反情报秘密行动简练地形容为“荒野镜影”。多年来，弗雷迪·斯卡帕蒂奇和他的爆头小组不断审问并杀害可疑告密者。在1980年到1994年之间，有不下40人因为被怀疑是叛徒而遭到共和军处决，他们的尸体被粗暴地丢弃。[16]在那些被杀的人中间，许多人确实以某种方式在跟当局合作，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17]共和军后来承认，爆头小组的部分受害者从未当过线人。而且，尽管共和军在边境的乡村小路上丢弃了那么多尸体，但他们似乎一直无法将问题根除。武器库仍然不断被发现，任务不断遭到挫败。不论斯卡帕蒂奇和他的同僚杀害多少人，似乎永远至少还有一个叛徒潜伏在共和军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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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丹·休斯出狱的时候，一个叫乔·芬顿的共和军同伙给他提供了一套公寓。[18]芬顿在福尔斯路做房地产经纪人，同时他也在秘密为英国人工作。[19]他把实际上装有窃听器的房子当作“安全屋”提供给共和军。芬顿常常告诉他的共和军朋友，他认识一些能弄到也许是偷来的全新彩色电视机的人。这些电视机也装有窃听设备。[20]最终，芬顿的背叛之举被发现。他在斯卡帕蒂奇的审问下坦白了自己的行为。在被处决之前，他挣脱束缚准备逃跑，但爆头小组从背后朝他开枪，接着又枪击了他的脸部，最后把他扔在了贝尔法斯特市郊的一条巷子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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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安。[22]“我感觉这里有些深不可测、不可告人的东西，”他告诉麦克斯，“我不信任贝尔法斯特。”[23]间谍似乎无处不在。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格里·亚当斯，但亚当斯让他不要担心，说他想多了。休斯的担心是对的。詹姆斯·耶萨斯·安格尔顿的怀疑或许是空穴来风，但共和军的确遭到了双重间谍的严重渗透。在后来提交给都柏林法庭的一份呈阅件中，效力于英国军方情报部门的一名上线估计，截至北爱尔兰问题末期，共和军每四个成员中就有一人在某种程度上为当局工作。他表示，在共和军的最高领导层，这个数字可能接近二分之一。当然，这种消息也可能是编造的，是为了削弱共和军领导层的信心而打出的间谍牌。对于这种来自英方的统计数据，亚当斯和其他新芬党官员都会否认其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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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卡斯尔雷盗窃案刚刚过去一年，英格兰和爱尔兰的几家报纸便发布了一条爆炸性新闻。[24]“赌注刀”并不是某个人头脑发热的臆想，而是一个真实的间谍。几十年来，他一直是英国军方情报部门的有偿线人。由于他提供的情报极为珍贵，英国大臣会定期听取情报的简报，他也成就了一代间谍头目的事业。“赌注刀”是“我们最重要的秘密”，北爱尔兰的一名英国军队指挥官称。他是“一枚金蛋”。[25]“赌注刀”不是格里·亚当斯，而是弗雷迪·斯卡帕蒂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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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子虚乌有的指控。”[27]斯卡帕蒂奇说。被媒体曝光后，他出现在了贝尔法斯特的律师办公室里。斯卡帕蒂奇身材矮小，有双下巴，双眼浮肿，对于一个惹下杀身之祸的人而言，他表现得异常镇定。不过，斯卡帕蒂奇略微知道，被人指控为间谍时该怎么做。绝对不要认罪，特雷弗·坎贝尔常常告诉他的线人。一旦认罪，你必死无疑。在遭到爆头之前，斯卡帕蒂奇从贝尔法斯特消失，躲了起来。想必他得到了上线的帮助。自从最初于1978年向当局提供情报服务开始，他充当了25年的双重间谍。[28]事实上，据传言说，是斯卡帕蒂奇主动投靠了当局。[29]有人提出，他当年的动机是为了报复，因为他不久前遭到了其他共和军成员的殴打。然而，究竟是什么驱使他成为北爱尔兰问题最重要的双重间谍，这个谜团也许永远无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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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共和军而言，这是一个毁灭性的矛盾：该组织托付铲除内奸的人竟然本身就是内奸。对英国人来说，在共和军内部安全部门的核心安置一名线人，则是出奇制胜的妙招。为了阻止间谍的渗透，临时共和军在20世纪70年代末重组为蜂窝式结构，其中每个操作节点对其他节点的活动（甚至存在）所知有限。但作为全军的内部事务单位，似乎永远肩负紧急任务的爆头小组却了解所有信息：军队成员、武器供应、袭击计划。正如一名前临时共和军成员所说，安全部门如同整个组织的接线盒，在北爱尔兰问题的大部分时期，英国人竟然在里面安置了一个线人。[30]如果说共和军进入卡斯尔雷行窃是为了揭开“赌注刀”的身份，那么他们失败了。大概是因为斯卡帕蒂奇的名字太过敏感，它并没有被保存在那些文件里。事实上，斯卡帕蒂奇被媒体揭露后，共和党圈内受到的震撼如此之大，以至于有些新芬党领导人怀疑斯卡帕是否真的是“赌注刀”。[31]他们提醒人们，要对这些“未经证实的指控”持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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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敢相信。”[32]斯卡帕被曝光后，新芬党官员丹尼斯·唐纳森对一位来访的美国记者说。唐纳森是格里·亚当斯最信任的党政官员之一。“我的天哪！”他摇头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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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唐纳森自己也是间谍。[33]2005年12月，亚当斯匆忙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唐纳森承认，过去20年他是英国情报部门的有偿线人。在《北爱尔兰和平协议》将近八年后，部分军事和情报机构的人员拒绝接受“英国在爱尔兰的战争已经结束”的事实。似乎是为了对将来可能背叛共和党运动的人发出警告，亚当斯指出，那些成为英国特务的人“在遭到威胁、恐吓、强迫、收买、打击、利用、虐待之后，就被扔到了一边”。[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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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森躲了起来，他住在多尼戈尔一间建于19世纪大饥荒之前的与世隔绝的小屋里。这个地方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通电，仿佛进入了爱尔兰昔日悲惨的农业时代。[35]不过，一个象征好运的马蹄铁挂在门的上方。[36]唐纳森留起了代表悔罪的络腮胡子，劈柴给屋子生火取暖。[37]后来有一天，有人来到小屋里杀害了他。[38]（唐纳森究竟死于谁的枪口之下，以及是谁下达的枪决命令，这些疑点一直未能查明。[39]格里·亚当斯和临时共和军都否认跟此事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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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身居高位的线人怎么可能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在斯卡帕蒂奇的案例中，有一个明显的解释：他是杀手。在这场肮脏的未宣之战中，任何共和军成员对于政府采用卑劣战术的意愿不抱丝毫幻想。但即便如此，至少从理论而言，像斯卡帕这样显而易见的残暴之举，似乎能打消人们对其特务身份的怀疑。“共和军有一种先入之见。[40]他们认为，如果你不干净——也就是说，如果你杀过人——你就不可能是间谍。”英国军情局上线伊恩·赫斯特曾经表示。对斯卡帕蒂奇来说，他补充道，最好的保护也许就是“继续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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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间谍是杀人犯，而他的上线知道他在杀人，难道这没有让他的上线——依此类推，以及政府本身——成为共犯吗？英国军方后来发布消息称，斯卡帕蒂奇的行动挽救了180条人命。但他们承认，这是一个“猜估”的数据。[41]而这种思维方式很快会转变为一种用目的衡量手段的推测性计算。最终，斯卡帕蒂奇被证实牵涉多达50桩命案。[42]如果一名间谍夺取了50条人命，但挽救了更多人，这是否能为他的行为正名？这种逻辑很诱人，但也很危险。你开始在脑海中对比数字，然而很快你就站在了允许大规模谋杀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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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每当临时共和军宣称皇家阿尔斯特警队或军方勾结了保皇派准军事组织的时候，这些言论都会被驳斥为不实的宣传。毕竟，英国政府几十年来小心翼翼塑造的，是一个勉为其难的中立调解人的形象。他们介入谁都不愿插手的斗争中，解决两个战斗部族之间的矛盾。然而事实上，当局从最开始便将临时共和军视为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的主要敌人，而把保皇派恐怖团伙看作次要对手——如果称不上非官方政府附属机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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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75年，一名就职于贝尔法斯特的军官便向其上司写了一封信，提醒他注意保皇派准军事组织成员和英国情报部门以及特殊分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似乎形成了“某种伪团伙，试图挑起两派准军事组织互相残杀，以此来打一场消耗战”。[43]在次月的另一封信中，这名军官表示，北爱尔兰问题爆发性的暴力冲突，很大程度上归因于英国情报人员“故意挑起矛盾”的行为。[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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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皇派团伙的行动通常会得到英国政府的默许，或者在组织上获得英国政府的帮助。[45]他们在接连不断的恐怖袭击中杀害了数百位平民，这些受害者都是英国国民。然而冲突导致了英国政府丧失人性的举动，甚至部分政府机构往往是这些谋杀的共犯，而安全部门并没有进行任何公开调查或者内部反抗。官僚和法学家们为了限制政府对合法使用权力的垄断而制定的所有金科玉律，那些意在防止命令变成暴行的界线，全部遭到了践踏。“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发挥军队的作用，”一名曾效力于MRF的前英国军官后来坦陈，“我们去那里是为了扮演恐怖团伙的角色。”[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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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怀特是特殊分队的一名高级官员，他负责监督对线人的管理。[47]20世纪80年代末的一天，雷蒙德和撒切尔夫人会面，他明确提出了和准军事组织勾结的危险。“我现在坐在这里，而我手下的间谍和上线在外面活跃，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怀特告诉首相，“因为严格说来，我让他们做的事算得上犯罪行为。”怀特的职责是在准军事组织内部招募线人。但是，准军事组织成员会偷东西，会制造炸弹，会杀人。“加入准军事组织本身就是犯罪。”怀特说。他告诉撒切尔夫人，他希望得到一套明确的法律准则，详细说明线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认为继续在灰色地带行事会有危险。撒切尔夫人考虑了这个请求。然而，她最终并没有给他划出任何界线。在怀特看来，他得到的指示很清楚：“继续你的行动，但不要告诉我们细节。”[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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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注刀”绝不是有偿双重间谍中唯一的杀人犯。布赖恩·纳尔逊是保皇派最高级别的英国线人之一。他曾是一名英国军官，后来成了准军事组织阿尔斯特防卫协会的成员。20世纪70年代，纳尔逊绑架一名残疾天主教平民并用赶牛的鞭子折磨对方，他因此入狱，之后纳尔逊成了武装调查小组（FRU）的线人。[49]FRU是继承MRF的一个隐秘军事情报机构。（雇用斯卡帕蒂奇的就是F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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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保皇派准军事组织成员，纳尔逊的日常职责是收集情报，尤其是搜集值得列入暗杀名单的共和党人的档案。丧命于纳尔逊之手的人绝不少于丧命于斯卡帕蒂奇之手的人。[50]最后，他也被证实涉及大约50桩命案。1984年，当格里·亚当斯遭保皇派准军事组织成员枪击受伤后，他表示当局肯定事先得到了袭击的消息。彼时，这一指控听起来不免荒唐——如果政府提前获悉议会议员将于午餐时间在繁忙的贝尔法斯特市中心遭到飞车枪击的暗杀阴谋，他们必定会阻止袭击的发生——但事实上，政府确实知道这个阴谋，因为纳尔逊已经向他的上线通风报信。[51]而政府决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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