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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屋：宏观对冲基金顶尖交易者的掘金之道（增订版） 第7章 银行司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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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波特博士（巴克莱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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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波特是巴克莱中职位最高级别的风险管理者，巴克莱资本是英国最大的和最受尊敬的金融机构。不管是家庭按揭、储蓄账户、信用卡，还是公司债券，波特投资于任何与利率风险有关的事物。他的工作就是把风险转化为利润。在全球宏观策略交易者中，他的投资授权范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能够以真正的中期观点进行布局，而不受每日市值变化的限制。比如，如果他所拥有的两年期政府债券现在被抛售，当形势对他不利时，他不会因为投资者的压力、止损规则以及外部的约束而削减头寸。恰恰相反，他可以一直持有到期，因为他所进行的任何交易都是巴克莱资产负债表上的自有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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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是一位深思熟虑的思考者，拥有对于顶级交易员来说不一般的独特背景。他是一个美国人，曾在择生标准极高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该校培养了一些著名的毕业生，比如萨缪尔·贝克特、让·保罗·萨特、雅克·德里达以及其他一些著名人士）学习，并且从索邦神学院（Sorbonne，巴黎大学的前身）获得了心理学博士学位，这两所学校全部都在巴黎。同时，他还拥有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事务硕士学位以及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在他毕业之后，他有几年是在世界银行担任首席投资官，监控一个200亿美元全球固定收益投资组合的运营，接着在巴黎的摩尔资本管理公司为对冲基金先驱路易斯·培根（Louis Bacon）工作，担任策略师和投资组合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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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伦敦金丝雀码头（Canary Wharf）巴克莱总部采访了波特。他给人的印象是，拥有几个高级学位的他非常专业，看起来十分像银行财务人员或者政治人物。他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有权威。他深思熟虑，语言表达十分清晰有力。他具有强烈的好奇心，是一个能巧妙地与市场周旋并享受其中乐趣的人。在他最近50岁的生日派对上，他盛宴款待了500位最亲密的朋友，并请洛克西音乐乐团现场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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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丝不苟地精心准备我们的采访，从中不难看出他在职场中对待工作的态度。为了准备我们的讨论以及创造一个开放式的提问环境，他邀请一位初级交易员共进午餐，让这个交易员向自己自由提问有关个人背景和经历的任何事情。从我和他的交往中，我发现波特是一个喜欢接受挑战和辩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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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讨论的过程中，他好几次提到心理学是理解金融市场最基本的工具。确实是，他自己在心理学方面的专长赋予了他一项优势，使得他自从在1998年成为巴克莱主要的风险管理者以来，获得了30%的年复合收益率（他管理的风险资金规模相当大）。作为银行司库，波特是一个主要关注前端利率和套利交易的宏观交易员，也会等待大的方向性宏观波动来赚取其投资组合收益。在交易中他很有耐心，因为管理银行内部账户使他可以有更长的时间来布局交易头寸，从而也使他有较大的自由空间来击败其他的市场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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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是在金融市场上赚钱，看起来不可能占据像波特这样一个人的全部生活，事实上，波特在其他许多领域也干得相当不错。就像他自己欣然承认的那样，可能与他的心理学背景和丰富的人生经历有关，他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我好奇地问道，做美联储主席未来会不会成为他的一个兴趣，他笑了。在这个过渡时期，了解隐藏在这个世界上负有盛名的金融机构背后的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去了解市场的心理以及全球宏观市场上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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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晚辈交易员问了哪些你认为很有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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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独一无二？如果市场是一个零和游戏，那么为什么有人能够击败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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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在一个零和游戏中，既有优胜者，也有失败者。如果拥有某些能力，你就可能跻身于优胜者行列。或许是我的背景使我能够独一无二，我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和经济学硕士学位。我过去总是偏好学术，并计划将来去教书和做研究，而我确实也干了一年这样的工作。因此，那时交易并不是特别让我感兴趣，事实上，直到35岁时，我才开始从事市场交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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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在世界银行的财务部门工作，而那时世界银行的财务部门是锻炼能力最好的地方之一。因为那时银行是固定收益交易最大的客户之一，而我们的卖方客户特别多。那时有26种货币，每种货币的基准都是相对独立的，因此在每一个特定市场里都有很多具体的东西可学。我们投资组合的管理方式是很积极进取的，尽管我没有市场经验但被允许进行所有种类的市场交易，因此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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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需要钱供孩子上大学时，我加盟了对冲基金摩尔资本管理公司的巴黎办公室，从事观察欧洲货币趋同交易的工作。在那里我学会了许多关于资金管理的东西，尤其是关于怎样使用杠杆。因为公司决定把巴黎的办事处搬到伦敦，我选择了离开摩尔资本管理公司，加入一家对冲基金，工作了几年之后，我去巴克莱管理该银行的投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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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巴克莱的银行投资组合，最适合我的交易风格。我感觉自己在中期交易方面拥有优势。这需要掌控能力，而巴克莱银行恰恰赋予了我这种空间。如果缺乏纪律性，那么掌控能力可能导致错误，这决定了你是否能够生存以及是否能够盈利。在交易圈里，有这样一句古老的格言：一个人的掌控能力，对应着另外一个人纪律的缺乏。我十分认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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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在巴克莱所做的就是从事时间套利交易。眼下，不管是对冲基金、母基金、自营交易还是实钱理财，所有的投资者都在复制相同的短期交易风格。以前那些通过举办策略会议讨论投资组合变化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样，每个人都受制于不允许收益发生波动的限制。对于我来说，不必遵循那种限制规定，这就是我的一个优势。我相信只要我能够执行其他人都不能去做的策略，就可以跑赢别人。是不是这种自由度让我的能力得到提高呢？未必，但是它确实给我带来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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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打的一个比方是，所有人都从一个非常大的门进入，去参加一个拥挤的鸡尾酒会，旁边有一个无人注意的小门。如果有人大喊“着火了”，那么理所当然发生的事情就是大家都会从大门逃生。问题在于，如果大家都这样，那么你就可能被困在里面。这时最合理的策略是从小门逃生，哪怕从实际条件来讲，这不是最有效的逃生策略。这个故事的寓意就是：当事情变得杂乱不堪时，应该考虑其他人的策略而调整自己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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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给我们举一个能突出表现在巴克莱资本管理公司保持掌控的交易案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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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1998年6月刚加盟巴克莱时，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即购买30年期德国债券同时出售30年期英国金边债券，因为当时英国金边债券的交易价格相比德国债券来说要高很多。这个交易并不是我发现的，因为那时大家都在进行这个交易。尽管如此，我对这个交易仍非常满意，因为：第一，我知道为什么出现这种异常现象；第二，该头寸的套利空间大的达到250个基点。换句话说，30年期德国债券的年收益率要高于英国金边债券2.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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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惹人注目的异常现象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英国投资者出于规章制度（最小资金要求）的原因，都在纷纷购买英国金边债券，从而人为造成了其收益率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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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资金要求（M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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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发生麦克斯韦养老金丑闻之后这个条例在英国获得通过，其目的是确保公司养老金计划的资产总是能够弥补负债（比如退休金支付）。该条例以长期英国金边债券的收益率作为测量工具。为了遵守最小资金要求（minimum funding requirement）条例要求的义务，公司养老金计划就开始大量购买这些长期债券，因此导致债券价格剧烈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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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交易的风险在于从事该交易的人实在太多了。另外一个风险在于英国基准利率下降到低于欧洲利率水平。这在历史上没有先例，但是并不代表它不可能发生，因此该风险恰巧就变成了其中一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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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由规章制度导致的购买热能够得到降温，那么进行该交易将可以让我们从中获利。更重要的是，我们对英国加入欧元区的前景看好，而这事如果发生，那么其间的利率差价将立刻崩溃。我们会很高兴地耐心等待时机，获取套利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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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交易对于巴克莱来说是很有意义的，因为作为一家英国银行，我们得益于权责发生制的会计制度——只需要记录头寸的当期收入或者利差。因此我持有大规模的该交易头寸，按照一个基点约合80万英镑和久期加权计算，大约相当于6.5亿英镑的名义头寸。这大约是投资组合整体风险的1/4，而且是公司所持有过的风险最大的头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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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持有该头寸不久之后，从逐日盯市角度看，开始变得对我不利。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和很多人都持有该头寸，因此当市场形势迫使他们削减头寸时，价格就崩溃了。在某一时段，我在该交易上亏了60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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