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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识英语之形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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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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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ight of Father’s Back (Extra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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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培基教授的《英译中国现代散文选》让读者既重温字字珠玑的散文名作，又品尝了英译的别样风姿。张译不乏亮点，然而，字里行间尚残留不足。（以下以他对朱自清的《背影》中某些句子的翻译为例，试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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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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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I spent the first day in Nanjing strolling about with some friends at their invitation, and was ferrying across the Yangtse River to Pukou the next morning and thence taking a train for Beijing on the afternoon of the same day.（42个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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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阅读之下，一个强烈的视觉冲击是：汉语原文简约，而英译竟如此拖沓！难道英语表达就应如此冗杂？且不说两个连词and如何令句子结构趋于松散，就遣词论，the next morning和on the afternoon of the same day夹在同一句中，其中必有可省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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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此，笔者寻出杨宪益和戴乃迭所译的《背影》作对照阅览。不比不知道，一比便开窍。杨戴两位的英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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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riend kept me in Nanjing for a day to see sights, and the next morning I was to cross the Yangtze to Pukou to take the afternoon train to the north.（32个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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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杨戴的译文中把afternoon用作形容词，置于train之前，如此可谓以一（afternoon [train] ）当九（a train [for Beijing] on the afternoon of the same day）！意思丝毫未改，而且更“信”。比如，杨将“上车北去”中的“北”不是译成Beijing，而是译成no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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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张译非常“铺张”，译成了I spent the first day in Nanjing strolling about with some friends at their invitation，从表层结构看，“游逛”被译strolling about,“约”也被译成at their invitation，看似译笔细密，点滴不漏，其实，却经不起推敲。strolling about是否译得太泛？at their invitation是否译得过于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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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阅读在灯下继续，便又有了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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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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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不可谓不忠实，亦步亦趋地译成了两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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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entered the railway station after crossing the River. While I was at the booking office buying a ticket, father saw to my lugg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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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杨戴之译，发现译文紧缩为一句，系一典型的英语尾重句。表达流畅，散发浓郁的英语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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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crossed the Yangtze and arrived at the station, where I bought a ticket while he saw to my lugg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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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之下，我们宁可读杨戴之译，为什么？寻思之下，关键恐怕在where一词，这个关系副词的使用，令两句自然“璧合”，紧接着又跟上一个while，译文就获得了流畅感和英语味。比较阅读，感悟良多。形容这种感悟，可套用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的一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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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属于不同语系的英语和汉语在句法上各具特色，其间差异不一而足。当代美国著名翻译家奈达在其Translating Meaning（1983）一书中指出：就汉语和英语而言，也许在语言学上最重要的一个区别，就是形合和意合的对比（contrast between hypotaxis and parataxis）。其实，“意合”一词，并非新词，我国著名的语法学家王力在其《中国语法理论》（1954）及《汉语语法纲要》（1957）两本书中都提到了“意合”问题。他在后者中言及，复合句里既有两个以上的句子形式，它们之间的联系有时候是以意合的。有的汉语语法书虽然没有提及“意合”一词，但涉及了词现象，如张志公（1982）在《现代汉语》中认为复合句分两类：“借助虚词组合成的复句”与“依靠语序直接组合成的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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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重形合，汉语重意合。这早已是人们的共识。英语借助Connectives组成复句，而汉语则更多地依靠语序直接组合复句。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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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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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he Dragon king wants a white jade bed, he applies to the Wangs of Chiling, it’s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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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译中的这个if是万万不能少的，否则就违反了英语的表达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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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汉译英的过程中往往需要将意合句转化为形合句。从意合到形合，似乎很简单，好像就是增加一个Connective就可以了。问题就如此简单吗？否。译者头脑中的形合意合意识是否成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译文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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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译的形合句因添加了Connective，其长度似乎应该增加。对比证明，英译添加了Connective，构成形合句，译文英语味趋浓，句子遣词不是增加，而是有所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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