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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传 祈 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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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已近尾声，一天上午，圣克莱尔到蒙里普斯，在“扔箱子”风波之后与顾拜旦重启访谈。他来到蒙里普斯，只见玛丽正从大厅的台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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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见到您，男爵夫人。”圣克莱尔说道，“希望您能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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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打断了他的话，“不许你用我儿子来炒作你的传记。我决不允许。”说完，她就从他身边走过，下嘴唇微颤，露出一个冷笑。“雅克代表的是我们大错特错的人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圣克莱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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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我明白。我保证，绝不会使您的家人丢脸。您无须担心，我只是想保证您后世流芳。”话虽如此，圣克莱尔却有些迟疑，不知能否守住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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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很担心。”玛丽说道，在门口站定，“我们跟媒体打交道不是一两年了，我听到过太多空头承诺。你应该很清楚，为了保护家族的名声，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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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圣克莱尔回应，她就转身出门而去。圣克莱尔向窗外望去，只见她脚步匆匆，沿着蒙里普斯的林荫大道朝大门走去。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他不由想道。她竭力维持家族的后名，可如今她做的事，却恰恰是要毁了它。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只能再等机会了。他不知能否重获她的信任，可说来奇怪，她反复无常的性格反而令他心生希望，感到此事大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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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顾拜旦显然心烦意乱。他弓着身子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抱头，看到圣克莱尔进门，他甚至懒得假装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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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今天早上我过得很糟糕，夫人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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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刚才我碰到她了，她很不愿意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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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谈兴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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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访谈又可能延迟，圣克莱尔就有些急躁。可他又不好开口相逼，只好建议道：“咱们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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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需要的不只是新鲜空气。我想散步去教堂。你愿意跟我一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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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圣克莱尔把背包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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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蒙里普斯，循路上山，朝教堂走去。一路无话。尽管有一肚子关于斯隆及其来信的问题，但圣克莱尔知道，他得等到顾拜旦愿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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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中心路的桥边。顾拜旦停了下来，对圣克莱尔说道：“咱们从这边下去，走阶梯市场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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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很陡峭，但二人步伐不慢。顾拜旦在前带路，二人来到旧城墙上。他们站在教堂前的一块小广场上，向下望去。圣克莱尔趴在墙头，眺望湖对面的法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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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壮观啊。”顾拜旦赞道。他休息片刻，调匀呼吸。远足到底激起了一点他平时的热情。“怎么都看不够。你到教堂里面去过吗？花了50年才建成，不管是高度还是体积，都是一个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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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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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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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两扇大门是木质的，四周是一个大拱顶，上面刻着圣徒和天使像。圣克莱尔随着顾拜旦走进门内。圣克莱尔对宗教没有太大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其建筑，所以，他很少去教堂。相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教堂，这个教堂似乎要高一些，内部也更狭长一些。从门口到耳堂、后殿、彩色玻璃窗的距离很远。教堂里人不多，分散着坐在前五排的座位上，神父正在带他们做礼拜。其轻缓的声音时隐时现，就像大风天里山谷中远逝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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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沿中央甬道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在一个座位上落座，低下头。圣克莱尔仍站在门口，他看着顾拜旦的举动，心生疑惑，不知老人是否找到了心灵的慰藉。他暗想，要找机会问问顾拜旦的信仰，及其如何帮他应对妻子的怒和儿子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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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过后，顾拜旦出来了。二人走下楼梯，在一个小酒馆里吃午饭。顾拜旦点了奶酪煎蛋卷和奶油吐司，圣克莱尔点了三明治。顾拜旦向窗外望去，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酒送来了，圣克莱尔翻开了笔记本。“雅克，为了更好的将来，干杯。”顾拜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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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顾拜旦的笑容并非发自真心，但圣克莱尔还是松了口气，因为二人又回到长谈的模式了。“祈祷有用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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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声，似乎因二人谈的是现在而非往事而庆幸。“是的，有用。也许是上帝带给我安慰，也许只是熟悉的老习惯令人安心，我说不清……可即便只是虚假的慰藉，在祈祷过后，我都觉得心情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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