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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170532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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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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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土耳其人在夏天的时候待在花园，再没有任何别的时间能比这更让他真正愉悦的了。他一进到花园（如果是他的自家花园，或者他把那园子想成是他自己的），就会将外套脱掉，放在一边，再把头巾放在上面。然后他会挽起衣服袖子，解开衣服扣子，袒胸迎风而立——如果有风的话——如果没有风，他会扇扇子，或者，他的仆人为他扇扇子。还有的时候，他会站在高高的海岸边，用力吸进新鲜空气，伸开双臂（就像站在岩石上的鸬鹚在暴风雨后，面向太阳展开双翅那样）拥抱眼前的好天气，沉醉在微醺的气氛中。他管这一切叫做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的喜悦。一次又一次地，他从中表现出高贵的满足感。（在他愉快的忘情中）花园除了被称作天堂就再也没有别的称呼了：他将鲜花捧在胸前，展开头巾，吸吮着甜甜的花香。有时还冲着某朵小花唱上一曲，他会大胆地将小花的名字用在他情人身上，向她说情话，就好像情人就在他眼前一样。（在他看来）花园里的一小块肉，胜过其他地方最好的大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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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人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逛花园，而伊斯坦布尔到处都是各种花园。从托普卡帕宫的大片豪华园地，以及城内、城外无数的皇家花园，到富人亚丽丝周围的花园、穷人家的小块园地以及人们房子外面的窗上花圃，城里到处都是花园和柏树。从远处看，“更像牧羊人在绿树从中的一个个草屋，而不是一座城市”。18这个景象在桑兹的游记里也有记载。对他来说，建筑物和高大的柏树交相辉映的画面使伊城成为“一座让人悦目的森林之城”。19使伊斯坦布尔大放光彩的，是木屋、清真寺圆顶以及柏树的交相辉映。这一点，十七世纪旅行家雅各·司邦和乔治·威勒也有记录。20几世纪之后的阿尔伯特·史密斯对此也有描述。他曾提到那些“精致的”房子、错落有致的风景以及典雅的柏树群，从山坡绵延而下，延伸到远方。21布拉西夫人乘她的游艇“阳光”号进到港口时注意到，到处都是绿树。22康德·福尔班第一眼看到伊城时，那掩映在柏树之间的宫廷花园，以及被绿树环绕着散发辉煌之光的尖顶，都让他大为吃惊又充满欣喜。23远观伊斯坦布尔，整座城市几乎淹没在绿色植物当中，这景象实在太美了，阿尔伯特·史密斯用毫无疑问的肯定语气写道：“我从未被如此震撼过，只有一次——那次是夜间在气球上看伦敦。”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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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奥斯曼籍亚美尼亚人萨尔基斯·撒莱夫·霍夫汉尼斯杨可能从没在气球上看到过伦敦，但是，像阿尔伯特·史密斯一样，他也被伊城环境的优美所折服。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两岸，面水的山谷中是绿油油的草坪，到处铺满美丽的鲜花，可谓色彩缤纷、春色满园。甚至安纳托利亚堡垒(2)(3)和如梅利堡垒这两座城堡也配有花园和果园。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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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1705323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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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苏丹和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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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喜欢在众多的皇家花园里流连。他们会在埃于普的花园里散步，也会在城外贝尔格拉德的凉亭休息。这些花园都是处在林木环绕的环境中，所修的林间大道表现出自然美的风格，穿行在繁茂的桃树、橡树和栗子树中间。26苏丹们在贝考兹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旁的陶凯特花园狩猎。据说那是苏莱曼一世非常喜欢的花园。他模仿凯基森的瀑布在那里建了水池，马哈茂德一世在1746年进行了重修。27穆罕默德四世还喜欢凯基森，因为他在那里建了个花园，起名叫维度丝花园。他带着哈莱姆的妃嫔去那里享受美好时光。很显然，他非常喜欢那里，因为“在于克塞克卡尔戴克考斯库前有个水塘，当他想让妃嫔下去游泳的时候，会让人将她们赤裸着扔进去。从她们佯装的大喊大叫中，他获取无穷乐趣”。28塞利姆二世喜欢在加拉塔附近的卡拉巴里花园中吃些简餐。那里有各种果树，还有柏木和迷迭香木铺就的宽敞大道。29苏莱曼二世在位于卡德柯伊的费纳尔考斯库会花很多时间，在那里“享受男欢女爱，与女眷们消磨闲暇时光”。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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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卡拉巴里花园，摘自施威格所著《从德国到君士坦丁堡和那路撒冷的新发现》，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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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杰出的皇家花园当属托普卡帕宫里的花园，那是穆罕默德二世在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修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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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宫的周围建有面积非常大的漂亮花园，里面有丰富的植物种类，结出佳美的水果。供水非常丰富，到处有水流淌而过，并且清凉可口可供饮用。还有造型各异、美不胜收的树丛和草地。除了这些植物，还有成群的飞鸟，有家禽，也有会唱歌的，四处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这里饲养的动物也是种类繁多，有驯养的，也有野生的。园中还有很多精美的装饰物，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他（穆罕默德二世）认为弄成这样，才是漂亮，才能让人感到愉快和享受。苏丹极尽奢华、出手慷慨，打造了所有这一切。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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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惊叹于托普卡帕宫花园之丰富、之美丽、之广大。32拜伦·弗拉提斯劳于1591年在哈布斯堡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馆工作，他形容托普卡帕宫花园之美，可以使人相信这是女神的住所。诗歌、音乐以及艺术之神缪斯就住在其间；而僻静的角落里，有哲学家在那里陷入沉思。33帕塞维称呼这些花园是“天堂般的”。34它们又大又宽阔，异常怡人，一直绵延到大海。奢华是其主题、财宝不计其数。35各种鲜花和水果在这里应有尽有，那些引人入胜的小路，两旁有高耸的柏树相伴。36亭台楼阁散布其间，小小花园、珍稀树种和各种果树让人应接不暇。37在花园、柏树和果树中间，曲径通幽。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而和谐”。38除了外面的花园，里面的庭院也栽种了各种植物。装饰第一进院落的是可爱的小路以及高大的柏树，与之相呼应的是一些矮小但长有佳美水果的树木。39第二进院落里到处是柏树和喷泉，40其中还安排了一片片的“绿色草场，有羚羊牧放其中，并有小羊繁衍、成长”。按照奥塔威亚诺·伯恩的看法，这些草场与羚羊，再加上精美的喷泉和成排的柏树，使这第二进庭院比第一进庭院更加美丽迷人。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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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喷泉是苏丹，也是土耳其人非常为之着迷的，成了托普卡帕宫的一大特色。其数量之多，以至于每条小路旁边都有两到三个。42喷泉下面的水池是不同颜色的大理石砌成的，每个水池旁边都配有一个小平台，四周配有栏杆。每当苏丹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铺上厚厚的地毯和一方方的锦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水喷出来，这使跟随苏丹的皇家妇女异常兴奋。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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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花草树木，花园里还生活着各种稀有野生动物。这些动物自由自在地在园中徜徉。44鹿、狐狸、山羊、绵羊、印度乳牛，还有各种鸟类和野鹅、野鸭，它们给人带来快乐，不仅仅因其歌唱、鸣叫，也因为它们会成为苏丹猎枪的目标。英国牧师埃德蒙·奇斯胡尔于1699年住在伊斯坦布尔，他记录下所见到的“开罗母鸡”：嘴下长有蓝色的下垂，羽毛的颜色稀奇古怪，灰色圆圈中间有一个黑色斑点。45菲利浦·都·菲涅尔-卡纳耶的注意力集中在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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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苏丹）所有的园子里都养着狗、马和猎鸟。他的灰狗猎犬得到精心照料和严格控制；每一只都在脚踝处拴着绳，并覆有白色盖罩。它们的耳朵和毛很长，多数都有尾巴，耳朵和爪子都涂了颜色，非常漂亮。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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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对泰夫诺特来说，是这些花园而不是宫殿使托普卡帕宫显得那么怡人。他对园林的印象比对建筑要好得多，认为建筑并无突出之处。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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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对这里的花园倾注极大的心血，不惜一掷千金。其中收藏的物产极其丰富，花卉都是从帝国各个地方，甚至国外订购的。郁金香来自卡法，石榴树来自阿勒波和迪亚巴奇尔，风信子来自乌泽伊尔和马来（白的和蓝的），玫瑰栽子是裹在毡子里从埃迪尔内运来的。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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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园子，很显然需要大量的人力来维护。园丁的人数在十六世纪的时候变化非常大，从1573年佳佐尼给出的数字200人，49以及1534年丹尼厄罗·德·路德维希汇报的数字300到400人，50到十六世纪五十年代威尼斯驻伊斯坦布尔的贝罗，名叫贝尔纳多·纳威结罗的提到的人数是800人，51以及英国人托马斯·达莱姆报告的更高的数字1000人。52多曼尼科说城中在苏丹各个王宫工作的园丁有3000人。53而纳威结罗报告说有2000名园丁在为城中二十个皇家花园工作。54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欧洲人估计的人数从600至700人，55再到德·拉·克拉克斯的报告3000人，56以及塔维尼耶所给的数字20000人。57但是，塔维尼耶还曾报告说有超过一万名园丁在照看所有的皇家花园，58而奎科利特和库曼宁所给的数字是7000至8000人。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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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准确数字为何，园丁非常多是显然的。在十六世纪，这些年龄在十五至二十岁的男孩子，60要么是获得每天三到四个雅克斯的酬金，61要么是每天两个雅克斯另加衣服以及苏丹的赏赐，尤其是当他斩获猎物的时候。62到下一个世纪的时候，薪酬增加到每天四个到五个雅克斯。63除了前面提到的赏赐，这个工作还有另外一份进项：不管是谁发现了任何一种树上结出的第一个成熟的果实，将其送给主管，再由主管将这枚水果呈给苏丹，便会得到一千雅克斯的奖赏。64园丁的工作“就是将花园维护好”，65将“藏在园子里的”杂草拔除，修剪并浇水，以及其他维护植物生长和美观的工作。66根据德·拉·克拉克斯的记述，园丁分为九个组，通过所戴的特殊头巾和腰带加以区别。67当苏丹想要钓鱼或在水上游览时，负责给苏丹摇船的也是园丁。68曼内维诺是在1501年左右被奥斯曼人俘虏的，他记录说园丁们不识字，只做园艺的工作。69一个世纪之后，奎科利特也报告说他们不像在宫廷中服侍的其他男孩那样受过良好教育，吃的也不好，但是他们的确也学习读和写。70对他们的管制非常严格，除非是为苏丹完成什么任务，否则他们不得进城。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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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坦茨巴西是园丁的总管。他不仅负责托普卡帕宫的园丁，也负责所有其他宫廷里的园丁。72在十六世纪的时候，他的薪水是每天两百雅克斯，以及一年两次发给天鹅绒和锦缎衣服作为礼物。73到十七世纪的时候，他的收入增加到每天三百雅克斯。74他是政治上很有影响力的人物，因为除了园丁总管的职务以外，他还担任禁卫军司令的角色，经常负责执行重要人物的死刑。他是既有权又有钱的人物。75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有机会接触到苏丹，这赋予他潜在的政治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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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博斯坦茨巴西而言，因为国王经常同他在凯克（Kaik，小船）上谈话（这是为了避免别人听到谈话内容，划船的哑巴船工们只会发出狗一样的嚎叫），他因此受益多多。或者也可以按他的心意说某人的坏话。苏丹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很可能相信所有赞扬的话或恶意打击某个下属的话。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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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森对船工所发出的噪声也有所评论，他说他们“常常在划船的时候发出像狗一样的吠声。我不知道其原因为何，除非是他们听到他（苏丹）与坐在船舵处的博斯坦茨巴西谈话的内容，只是他们不敢直接冲着他抗议”。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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